这毕竟是他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萧广思看不见他的脸色,但肯定也察觉到了,开口道:“要是你……害羞”

“才不!”苏诺脱口否认,“有什么羞的!我又不是没见过你光屁股……”他猛地刹住了,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尴尬的沉默漂浮在空气之中,苏诺好不容易才调整过来小声解释,“我是说小时候,我们小时候。”毕竟他刚开始认识萧广思的时候,萧广思还是个五岁的小屁孩,就算是天选之子,也没有那么多大人心眼,两个小孩在一块当然是不避嫌疑的,如今想来萧广思都未必记得了,但是苏诺偏偏还记得很清楚,毕竟当年他的心理年龄不是真的只有四岁。

无论如何,他更希望自己从来没有提起过这件事。

他下定决心,还是速战速决得好,免得一不留心就惹下更多祸事,当下道:“你忍一忍。”心一横,这次终于成功把萧广思染血的小衣快速褪了下来,一边扭过头,不敢多看。

然而这还只是个开始,他知道自己不看是不行的,只好强迫自己把脖子又拧了回来。但只是这一眼,他直接愣住了,望着那一片模糊的血肉,实在很难把这同“老虎的屁股”联系到一起。

活了两辈子,他一直被保护得很好,从未在现实生活中见过这么惨烈的伤况,他甚至都无法想象人类的血肉之躯可以承受如此可怕的伤害……

萧广思半天不见他有进一步动作,不禁回过头,正要开口说还是算了吧,却见苏诺满面都是泪痕。

他怔了片刻,轻声道:“只是,只是皮肉伤,你别哭了。”

苏诺回过神来用袖子擦着眼泪:“对不起,我,我……我不知道该怎么办……”刚才的自告奋勇在见到萧广思的真实伤势之后就烟消云散了,两辈子加起来,他也没做过护理之类的事情,从来都是别人照料他、护理他,像这么严重的伤,他根本就处理不来,他连该怎么下手都不知道。

萧广思倒并不意外,他相信苏诺的确是不会伺候人,他已经后悔刚才一时意气支使苏诺来做这些事,但在苏诺的眼泪之下他却说不出更多泄气的话,只有窘迫地指挥:“你把那些药……呃,倒上去就、就行了。”

苏诺虽然稀里糊涂也觉得应该不是这么简单粗暴,伤口总需要清理吧?上完药总需要包扎,该怎么包?

许许多多疑问在他的小脑瓜里爆炸,最后他终于被逼得闪出一线灵光,忙道:“你先等等,我去外面跟江太医问清楚,就知道怎么办了。”

“诺诺……”

“你等我,不要乱动。我马上回来。”苏诺不等他再多说,急急撂下一句,就自己跑出去了。萧广思望着他匆忙闪过的背影,眼神都有些发直。

当你自以为认识一个人多年,已经几乎掌握了他全部的行动规律之后,某天却突然见他在一夜之间性情大变,你难免就会露出这样的眼神。

他回忆苏诺今日对他所有的维护、忍耐、照料还有惧意……实在是太反常了。

所以苏诺到底是怎么了?是看他被打得太惨心生怜悯?还是因为……昨天那件事?

难道……?萧广思心中转过一个念头,但他即刻就强迫自己丢开了。明知不可能的事情,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要想。

“你要自己给他上药?小苏公子,你服侍过人吗?”

当然没有。苏诺在江太医的审视中低下了头,他本以为老头还会继续嘲笑他不自量力,不过江太医没有再多说,倒是痛痛快快教了苏诺一遍应该怎么做,又仔细叮嘱了一番注意事项,苏诺都一一记在心里了。等他做好准备再回到卧室中的时候,心里自信了许多,虽然实际动起手来难免还有些笨手笨脚,不过终于是顺利帮萧广思把那一片伤都处理包扎好了。

他好不容易松了一口气,鼻尖已经沁出一层细细的薄汗,显然这份工作并不像他一开始想象得那么轻松。他现在只想好好歇一歇。

他替萧广思盖上轻薄的纱被,然后恭敬道:“三殿下好好休息,那我就先退下了。”然而还没来得及脚底抹油,他就又被萧广思叫住了。

苏诺战战兢兢:“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萧广思面无表情道:“这是你的卧房。”

“……是。”

苏诺发现还真是这么一回事,其实他已经后悔了,当时他没有多想就让人把萧广思送到自己房间里来了,导致如今被鸠占鹊巢,而他又是没有那个胆量再把萧广思撵出去的。

萧广思不耐烦地蹙起眉头:“那你要退去哪儿?”

只要不跟你呆在一个房间,去哪儿都好。苏诺心里是默默地这么想,当然让他说出来那是不可能的。

于是等不到他说话的萧广思更为不耐烦道:“过来。”

苏诺发现自己这副壳子好里像还真是装了男主专用的声控开关……他不知不觉已经又挪过去了。

萧广思自己往床铺里侧移了移,命令苏诺:“躺上来。”

啊?苏诺睁圆了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