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2章 赶赴嘉定

方中之圆 喷火毛毛 2377 字 2025-03-28

挂了电话后,寇大彪整个人就变得心不在焉起来。

大李拿着几件衣服过来问他:";小毛,你看这几款衣服怎么摆比较好?";寇大彪眼神呆滞地看了一眼,嘴里嘟囔着:";都行,都行。";小霞在一旁喊着:";小毛,你去帮我到后面打桶水。";寇大彪像是没听见一样,站在原地一动不动。他的思绪还停留在那个梦上,发现自己有一种说不出的疲倦,虽然上班看起来极其轻松,根本谈不上累,可他心里却时刻充满着对未来的焦虑。当他还做着幻想中的美梦时,别人似乎已经提前一步照进现实了。他的未来在哪?看着眼前衣架上的琳琅满目的衣服,他猛地晃了晃脑袋,他知道这些都不属于自己。以他现在的处境,根本不可能去自己开店做生意。他根本没资格去追求自己的幸福。

一周后,寇大彪乘坐公交车晃晃悠悠地来到了上海西站。下车没走几步,就看到毛闻堂开着他那辆崭新的奥迪A4在路边等着。寇大彪拉开车门坐了进去,车内弥漫着淡淡的香水味,仪表盘蓝光映着毛闻堂发青的眼眶,他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泛白。

寇大彪刚想开口和毛闻堂聊天叙旧,毛闻堂却先开了口:";大彪啊,你到我家后就随便坐,我还有些事得忙。";

小主,

寇大彪系上安全带,叹了口气说:";怎么?要结婚了,难道还不高兴?";

毛闻堂踩下油门,发动机发出闷响,";这段时间忙死了,又要上班,还要准备结婚的事,我都累死了。";

寇大彪尴尬地笑了笑,自嘲地说:";嗨,忙一点不正常的。我可是连忙的机会都没呢?";

毛闻堂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我们现在都结婚了,你也该早点找个对象结婚了。";

寇大彪抿着嘴,尴尬地回答说:";我不急,说说你吧,你老婆就是上次吃饭你提过的那个相亲对象吗?";

毛闻堂专注地开着车,故作轻松地说:";可不是吗?大家条件也都差不多。家里人催得也急,早点结婚也算完成任务。";

车子继续行驶着,西站离毛闻堂所住的江桥镇似乎还有些距离。寇大彪额头抵着发烫的车窗,看道路两旁的高楼大厦逐渐被贴着瓷砖外墙的农家小楼取代,远处翠绿的稻田里,塑料布裹着的草莓棚像散落的红纽扣。车辆最终缓缓驶入毛闻堂家的小区,贴着琉璃瓦的车库门正缓缓升起。

再次来到了毛闻堂家的客厅,寇大彪还是忍不住内心一震。挑空层垂下的六盏朱漆宫灯摇晃着金丝流苏,整面落地窗贴满喜鹊登梅的剪纸,正午阳光透过镂空花纹,在贴着";囍";字的地砖上织出细密的红网。他这个所谓的城里人来到郊区,却好像是来到了一个新的世界。毛闻堂家客厅虽然没有一个篮球场那么大,但也差不多有半个篮球场的规模了,就是真的大世界一楼的大大厅也没毛闻堂家大。

毛闻堂带着寇大彪到客厅的沙发处坐下,说道:";大彪,你先在这儿等会儿啊,我得和我爸去忙结婚的那些事了。";说完就匆匆离开了,人字梯上的工人正往罗马柱缠金丝绦,梯脚压住了拖在地上的龙凤帷帐。

寇大彪一个人坐在欧式沙发里,显得有些坐立不安。斜对角房间虚掩的门缝漏出半幅鸳鸯戏水的团花剪纸,红烛在玻璃罩里淌着泪。他站起身来,走到正在整理婚礼用品的毛闻堂母亲面前说:";阿姨,我能搭把手帮忙吗?";话音未落就碰歪了灯笼架,红木支架上的铜铃铛叮当作响。

毛闻堂的母亲赶紧扶住颤巍巍的灯笼,微笑着回答:";不用啦,大彪,你就坐着歇着就好啦。";寇大彪只好又坐回沙发上,顺着贴满鎏金";囍";字的旋转楼梯往上看,红木扶手的雕花勾住了他毛衣的线头。

这时毛闻堂父亲叼着烟从一间屋内探出身,烟灰簌簌落在脚边,熏黄的手指点了点他身边的雕花木门:";小兄弟,要么你先去书房玩一会电脑。";楼下突然传来";咚";的闷响,接着是菜刀剁在砧板上的急促声响,";马上忙完吃晚饭了,你再等一会。";

寇大彪踉踉跄跄地推开雕花木门,羊绒地毯吸走了所有脚步声。三米高的红木书架像城墙般环抱整个房间,阳光从挑空玻璃顶倾泻而下,在包铜角的书桌上劈开一道金线。他伸手扶住门框,指腹蹭过浮雕的葡萄藤纹——这间所谓";书房";,比他全家蜗居的老破小的卧室还要大两圈。

寇大彪坐在红木电脑桌前愣住发呆,指节无意识地蹭着桌面纹路。他不知道这是海南黄花梨,还是紫颤木,亦或是金丝楠阴沉木。一股强烈的差距感涌上心头——这里似乎才是他书本里所认识的房子,有院子,有围墙,可以每天在宽敞的阳台呼吸清晨第一口新鲜的空气。而如今他的愿望只是买下家对门的二零二,可即便那几十平米也要上百万,不贷款的话,靠工资怕是一辈子都凑不齐。

寇大彪站起身摸到窗边,从裤袋掏出金上海香烟点上。青烟顺着雕花窗棂的缝隙钻出去,他不禁感叹,那么多年轻人拼命读书工作,就为在那高楼大厦的火柴盒里争个格子间。可毛闻堂这样的本地人,一出生就躺在比这舒服千百倍的大宅子里。

烟灰簌簌落在窗台上,寇大彪在书桌的烟灰缸内掐灭了烟头,一股强烈的差距感再次涌上心头,虽然他和老毛在部队有所交集,成为了战友兄弟。可他心里却隐隐感受到,这家庭出身的差距似乎也会使他们之间的友情渐行渐远,毕竟如今看来,他们更像是两个世界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