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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点收市的电子钟声似乎还在寇大彪耳边回响,防盗门就被钥匙拧开了。母亲提着泡了茶叶的杯子站在玄关,目光触及屋内景象时瞬间凝固——破碎的键盘零件、散落一地的瓷片、门板上触目惊心的窟窿!她手里的保温杯“哐当”一声砸在地上:“儿子!你这是怎么了?!”
寇大彪猛地转身,赤红的双眼像烧红的炭:“谁让你动我股票账户了?!” 声音嘶哑破碎,带着滚烫的怒气。
母亲脸上掠过一丝慌乱,随即强挤出笑容解释:“前几天…我听楼下小全说了,这股票没什么花头,已经到最高点了。所以,我就帮你十块多抛了…” 她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的狼藉,试图靠近儿子,“反正…我们不是已经赚了不少了吗?”
“那现在多少钱?!”寇大彪胸膛剧烈起伏,拳头捏得指关节发出咔吧轻响。
“……十…十三块九了……”母亲的声音明显底气不足,眼神躲闪,“谁、谁知道这破股票一下就蹿上去了…妈妈也不是神仙,哪里能知道啊……”
“那你动它做什么?!” 寇大彪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压抑不住的哭腔,眼圈瞬间红了,“你没事动我账户干嘛?!啊?!”
母亲见状,语气也带上了一丝强硬和委屈:“你嚷什么?你又不懂股票!你又没正儿八经看过几天大盘!我这还不是为你好?这股票肯定到最高点了,过几天肯定要回调!不抛就等着赔吧!”
“为我好?!回调?!我调你妈!”寇大彪最后的理智彻底被点燃!他发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猛地抄起桌上仅剩的烟灰缸,不顾一切地朝着旁边的墙壁狠狠砸去!**
“砰——哗啦!”
雪白的墙面上被砸出一个清晰的凹坑,碎片四溅!**
“住手!儿子!快住手!”母亲脸色煞白,惊叫着扑上前。她完全不顾飞溅的碎片,伸出双手死死抱住了寇大彪正要再次扬起的手臂。她的身体因用力而绷紧,带着哭腔急急地哀求:“别砸了!妈求你了!别砸了!是妈的错!都是妈不好!妈对不起你!妈不该不跟你商量,妈不该信别人的话!你要打要骂冲妈来,别砸东西!别气坏了自己啊!”眼泪顺着她焦急的脸上滚落,有几滴甚至滴在了寇大彪的手背上。
寇大彪被母亲死死抱着,可心中的怒火并没有平息,反而变得愈发失控,他用力一甩,手臂重重地挥到了母亲的脸上。
母亲被这一击吓得直哆嗦,她捂着脸声音抖得不成样子:“你疯了?连妈妈都……”
这一瞬间,寇大彪的心中闪过一丝懊恼,可他胸中的怒火并没有平息。他像一头发疯的野兽,突然抄起手边的木椅高举过头——椅腿上的木刺扎进掌心,将他肿胀的右手再次划破。电视机屏幕倒映出他扭曲的面容,母亲却张开双臂扑到屏幕前,嘶声哭喊:“电视机可不能砸啊?”
寇大彪喉咙里滚出一声野兽般的低吼,椅子“哐当”砸向地面,四条腿瞬间崩裂。转身又冲进卫生间,抓起搪瓷脸盆狠掼向瓷砖,母亲追进来拉扯:“别踩!邻居听见要报警的!”可他早已一脚接一脚猛跺下去,凹陷的盆底发出垂死的呻吟。“我怎么那么倒霉!”他喘着粗气嘶吼,指甲缝里渗着血和盆漆碎屑,“我真的受不了!”
母亲跪坐在满地狼藉中抱住他的腿:“是妈不好……反正现在又没输钱。”泪水混着盆里溅出的积水糊了满脸,“妈妈保证,以后再也不会动你账户了。”
寇大彪大口喘着粗气,“以后?不会再有以后了!”说罢,他对着客厅的冰箱又是一拳,好在刚才砸门的右手已经根本使不出力气,冰箱门并没有被砸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