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妈,还是你本事大,电真的来了!”寇大彪一进门就故意拔高声音,让语气显得格外轻松,带着毫不掩饰的夸赞。
母亲的声音混着炒菜声从厨房传来,透着如释重负和一点不易察觉的得意:“那是!今天供电所那边换了个头头,那逼样明显拎得清,知道我们家情况特殊,我说了几句好话,人家就给恢复了。”
寇大彪慢悠悠踱到厨房门口,身子斜倚在门框上,目光看似随意地扫过灶台,装作不经意地问:“那最后罚钱了没有?”
“也就是装装样子,罚了五百块。”母亲头也没回,注意力全在控制火候上。
这时,父亲费力地咽下嘴里的饭,含糊地插话进来,像是终于找到了开口的契机:“我说……水表、煤气表,那些地方你没再动什么手脚吧?以后这种事千万不能再干了。”
母亲正好炒完菜,关掉火,一边擦手一边端着盘子走出来,语气里带着明显的不耐烦,更像是专门说给父亲听的敷衍:“知道了,以后不干了,行了吧?这钱就从你香烟钱里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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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个家似乎恢复了往日的平静,甚至父母都不再争吵了,可寇大彪却觉得总有哪里不对劲,母亲和父亲的表情都变得过于和蔼,甚至带着一种讨好自己的刻意,好像他们知道些什么一样。是为经适房的事试探自己的态度?可自己并没有开口问过什么呀?
过了半个多小时,母亲慢慢凑到寇大彪身边,用一种过分温和、甚至有点讨好的语气开口:“小毛啊,你叔叔说他给你介绍了份酒吧上班是工作。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去试试?”
一切都印证了寇大彪前面的直觉,母亲平时几乎从不主动跟他提工作的事,此刻却如此突兀地开口?天下没有这么巧的事。他几乎能断定,母亲和陆齐私下一定通过气了。
他深吸一口气,假装无事发生。转过头对母亲回答道:“妈,这事不急。我先靠自己出去闯闯看,找找门路,不行再说吧。”
母亲一听这话,脸上立刻绽开近乎夸张的、放大了的欣慰笑容,连声夸道:“哎哟,我儿子真是长大了,终于懂事了!”
听着母亲那充满喜悦的称赞,寇大彪心里有些哭笑不得。“终于懂事了”?这迟来的夸奖,此刻听来更像是一种无声的讽刺。可他转念一想,也怪不得母亲,要怪就怪自己过去颓废得太久,给了他们太多失望。他甩甩头,仿佛要把这些杂乱的思绪甩出去——不想了,明天,就先借着陆齐介绍的那个兼职,踏出这第一步再说。
晚上九点,枕边的诺基亚在寂静中“滴滴”响了两声,屏幕亮起幽蓝的光。是陆齐发来的短信:“兄弟,我已经和戴李明打好招呼了,明早七点半,我家小区门口等。别睡懒觉,准时到。正好搭他的自备车,车费都省了。”
“行,知道了,谢了兄弟。”消息回罢,寇大彪将手机搁到一旁,思绪沉入周围的寂静。黑暗中,他睁着双眼,一股前所未有的轻松感漫上心头——原来不去多想,竟是这般自在。他深知母亲有许多事瞒着自己,换作从前,他必定会刨根问底。但如今他醒悟了,他必须改变的,恰恰是自己。
第二天一早,天刚蒙蒙亮,寇大彪就醒了。一夜心里有事,睡得并不踏实。他轻手轻脚地起床洗漱,听见父母房里也已有了动静,便特意出门,在寒气未消的清晨去早点摊买了豆浆油条回来放在桌上。自己简单对付了几口,他就怀着一丝微弱的希望,出门往陆齐家小区赶去。
他比约定时间还早到了一刻钟。初冬清晨的寒风无孔不入,冻得他只能靠不停跺脚来取暖。他在陆齐家楼下伸着脖子张望了十来分钟,楼道口安静得只听得见风声,始终没见到任何人下来。那份期待渐渐被寒意浸透,他只得掏出那只老旧的诺基亚,拨通了陆齐的电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