元子方嗤笑一声,胳膊搭在旁边椅背上,舒展开身体反问:“兄弟,你看我现在这样,不潇洒吗?不比外面上班强?”
寇大彪看着他满不在乎的样子,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他觉得喉咙发紧,脸色也难看起来。正好老板端着烫好的黄酒和两个凉菜过来。元子方拿起粗陶酒壶,给两个小杯子斟满橙黄的酒液,推一杯到寇大彪面前。
“兄弟,”元子方端起自己那杯,语气稍正经了些,“我也想过你能干什么。你嘛,赌也不会,胆子也小,总不能真让你去当打手看场子。”他顿了顿,看着寇大彪,“不过,你好歹有驾照。别的不说,过来开开车,以后就跟着我跑跑腿、办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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寇大彪看着杯中晃动的酒,摇了摇头,声音干涩:“真的算了,兄弟。我还是……怕。”
元子方眉头立刻皱起,脸上那点故作的和气散了,语气带着明显的不耐烦:“你真是……小农经济思想!怕什么?天塌下来有个高的顶着,要进去,也轮不到我们先进去!”
寇大彪双手握着温热的酒杯,内心挣扎得厉害:“算了,今天就不说这个了,就当咱们兄弟俩简单吃顿饭,行吗?”
“吃饭?”元子方像被这话刺了一下,声音提高,引得邻桌客人都侧目,他却浑然不觉或根本不在乎,“我让你自己出去混,你能找到什么门路?啊?现在我有这条路子,你还有什么好嫌弃的?你以为钱那么好赚?”
寇大彪被他咄咄逼人的语气激得抬头,眼中带着痛色:“王一!王一已经进去了!你就真的一点都不怕?你们干这个,早晚要出事的!”
“那是他王一自己运气不好,点背!”元子方不屑地挥手,像赶苍蝇,“现在不是都搬到松江这边了吗?风头早过了!”
“兄弟,你也别干了,算我求你了,”寇大彪声音带着恳求,“我真怕有一天……”
“呸呸呸!”元子方猛地打断,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你他妈的乌鸦嘴,没一句好话!不干这个?难道回去找个班上,一个月挣那两三千块钱?够干什么?够买我这身衣服,还是够加刚才那辆车一箱油?”
“那也总比进去吃牢饭强!”寇大彪忍不住反驳,声音也带了火气。
这句话像点燃了元子方压着的怒火,他身体前倾,目光锐利地盯住寇大彪,语速加快,话语像子弹般射出:
“兄弟,你现在还能靠靠父母,混一天算一天!那将来呢?啊?人一辈子,能翻身的机会就那么几次!眼睛一眨,我们他妈的都快三十岁了!人家老申、黄雷,家里有关系,能混个铁饭碗,他们就算不上班也饿不死!可我们呢?我们他妈的只能靠自己!”
他越说越激动,手指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你不想多赚点钱?你甘心一辈子就当个窝囊废,让人看不起吗?”
“人生不博,怎么可能翻身?我是把你当自己人,才想着带你一起混。”
寇大彪被这一连串质问砸得哑口无言,只能沉默地低下头,望着杯中浑浊的黄酒,胸中翻涌着焦虑与茫然。过去,他总忍不住怀疑元子方,怕对方算计自己的钱。可此刻,他却从元子方那嚣张的语气里,听出一丝近乎可笑的真诚。或许,元子方是真把他当兄弟,那些“带你发财”的话,也并非全是空谈。
是跟着元子方铤而走险搏一把,还是干脆地拒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