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正峰冷笑着问:"有人给你砒霜,让你掺进糖人里害人,对不对?"
吴老六急忙抬头叫道:"不是!大人,这砒霜是小人自个买的!"
"买了四五年了!就在游老爷家药铺买的,药铺还登记过,小人绝不敢扯谎!"
"你买砒霜做什么?"
吴老六泪流满面地磕头,就是不肯说。
李正峰不耐烦道:"那就随本官回驻点!"
"等到了玄镜司,见了那些专治嘴硬的刑具,看你还嘴硬!"
吴老六吓得浑身筛糠似的抖,终于哭喊道:"我说!小人交代!求大人别带我去衙门!"
"小人媳妇不是喘鸣没的,是害痨病走的!"
喘鸣指哮喘,痨病则是肺痨,这病在哪儿都是要命的重症。
李正峰纳闷:"这跟你媳妇有什么关系?"
吴老六抹着眼泪说:"前些年南王府闹瘟疫,好多人家染上痨病,小人的媳妇也中了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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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衙门治不过来,又怕传染,就把痨病人都关起来任其自生自灭。"
"小人媳妇跟了我从没享过福,她是个好女人啊!"
"我穷得叮当响,她不嫌弃,给我洗衣做饭,端茶送水。"
"可我就是个走街串巷的,连她想吃七宝斋的桃酥饼都买不起。"
"结果好人没好报,她不知怎的就染了痨病。"
"衙门要关人,我舍不得!"
"正好我识字,翻遍古书找到一个方子,说砒霜能治痨病。"
"我偷偷买了砒霜,可最后还是没救回她……"
"她临死前还想吃桃酥饼,我要去买,她最后一句话是:'买碎的吧,碎的烤得火大才香,碎的才好吃!'"
说到这里吴老六已泣不成声,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她到死……到死都想给我省几个银元啊!"
李正峰看他不像演戏,打听来的消息也证实他们夫妻感情确实深厚。
但用砒霜治痨病?
这事他闻所未闻。
于是他将信将疑地问:"你不会是用砒霜毒死了你媳妇吧?"
吴老六震惊地瞪大眼睛:"大人!您、您怎能这么说?"
"小人和媳妇情深似海!我敢对天发誓,要是她能活过来,我情愿折寿十年换她一年阳寿!"
李正峰背着手在院里踱步,实在找不出破绽,便指着吴老六道:
"你先随我去驻点走一遭……"
话音未落,吴老六直接瘫软在地。
李正峰没好气地翻了个眼皮,心里明白这对寻常百姓来说确实够吓人的。
他随手拽住个经过的小伙子,让他赶紧去驻点把吴莹莹请来。
他现在最迫切想弄明白的就是阴虚虫毒到底什么来头!
没过多久,吴莹莹就活蹦乱跳地跑来了。
她刚跨进门就小鼻子一皱,嘀咕道:"咦,有股怪怪的气味。"
李正峰解释道:"昨日那娃娃吃的糖人就是在这家买的。"
吴莹莹顿时明白过来,她像只灵巧的松鼠在屋内转悠了一圈,最后指向墙角的储水缸:
"是这儿!这水里带着阴虚虫毒的气味!"
"嗯……不止阴虚虫,好像还掺了别的毒,不过已经非常微弱了,应该是残留的,我实在辨别不出来了。"
李正峰脑筋飞快转动,刹那间就把蛛丝马迹串联起来:
制作糖人用的糖浆都是用红糖、冰糖加水熬制的。
糖人里的毒素并非来自糖浆或糖块,而是来自水源!
吴老六老老实实坦白:"官爷,冬天的糖人便宜是有缘由的。"
"因为冬天的糖人糖分少得可怜,多半都是用水冻出来的冰疙瘩。"
"小人是小本经营,熬制少量糖浆混在凉白开里,再用模具压成糖人模样。"
"这活儿都得趁着夜里干,因为夜间天寒地冻,糖水很快就能凝结成糖人。"
李正峰追问:"水是从哪里取的?"
吴老六连忙回答:"飞槐巷口有口古井,这附近的街坊四邻都是去那儿打水饮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