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七卷
第6章 故灯长明
长安城的暮鼓刚刚敲过第一响,林悦的绣花针就扎破了指尖。
血珠在素白的绢帕上晕开,恰似那年小竹在溶洞里胸口的伤。
"姐?"小竹掀起门帘,手里捧着刚出炉的胡麻饼。
热气氤氲间,她耳后的月牙疤若隐若现,像道未愈的旧梦。
林悦突然抓住她的手腕,指腹摩挲着平安绳的结扣。
这个动作她做过三千遍——在溶洞祭坛前,在暗河符船上,在无数个轮回的终点。
"疼吗?"她轻声问。
小竹的笑容僵在脸上,胡麻饼啪嗒掉在地上,碎成十二瓣。
门外传来凌风与老石的争执声,他们在争论新酿的桂花醉该埋在东墙还是西墙。
这场景熟悉得令人心碎,林悦记得每个轮回里他们倒下的位置。
"这次不一样。"小竹突然握住她发抖的手,掌心有星辰碎片留下的灼痕。
"你看。"
她解开衣领,心口处赫然是道已经愈合的伤疤。
疤痕组成古老的文字,正是青铜灯上刻着的"长明"二字。
暮鼓敲到第二响时,逸尘跌跌撞撞冲进院子。
他的道冠歪斜,手里攥着半块龟甲,裂纹组成北斗七星的形状。
"李淳风的墓..."他嘴唇哆嗦着,"是空的。"
龟甲突然自燃,灰烬中浮现出半张黄符,正是当年溶洞里缺的那一角。
凌风拎着酒坛僵在井边,坛身上的泥封还带着地宫的潮湿。
"今早挖出来的..."他的声音发紧,"埋在老石说梦见过的桃树下。"
林悦接过酒坛,坛底刻着行小字:
"第三千坛,醉杀轮回。"
老石突然抢过酒坛砸向地面,陶片四溅中飘起张帛书。
泛黄的绢布上,李淳风的字迹斑驳可见:
"容器非人非器,乃一念执着。"
背面是幅简陋的线描——白衣女子抱着婴儿站在青铜灯旁,灯焰里映出林悦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