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不知该如何表达。
周安却听懂了,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娘娘是想问,在下如何来到这个世界的?”
毛草灵点头。
周安沉默了一瞬,才道:“娘娘可还记得,当日在下为何会倒在路边?”
毛草灵摇头。
周安道:“在下当日,是被人追杀。追杀在下的,是一个江湖术士。他有一件宝物,可穿梭时空。在下偶然得知这个秘密,他便要杀人灭口。娘娘救了我,我逃过一劫,却没能逃过那件宝物——那术士临死前,启动了宝物,将我和他自己一起卷入了时空乱流。我醒来时,便在这个世界了。”
毛草灵听得目瞪口呆。
穿梭时空的宝物?江湖术士?这听起来简直像是天方夜谭。
“那宝物呢?”她问。
周安的目光闪了闪:“在下费尽心力,终于找到了它。”
他从怀中取出一个巴掌大的铜镜,双手捧上。
那铜镜古朴无华,镜面却隐隐有光华流动,看上去便非凡物。
毛草灵看着那铜镜,心跳忽然加快了。
这铜镜,可以让她回去吗?回到她原本的世界,回到那个有高楼大厦、有手机电脑的时代?
“娘娘若想回去,”周安低声道,“这铜镜可以做到。只需在月圆之夜,以鲜血为引,念动咒语,便可打开时空之门。”
毛草灵的手微微颤抖。
回去。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这个问题。想那个世界的一切——想母亲做的红烧肉,想闺蜜们的聚会,想办公室里那个总是偷懒的同事,想楼下那家永远排队的奶茶店。
那些平凡的日子,如今想来,竟遥远得像上辈子的事。
可是……
“我若回去,”她听见自己的声音,轻得像一片羽毛,“这里的一切,会怎样?”
周安沉默了一瞬,道:“娘娘在这个世界的一切,都会消失。就如同从未存在过。”
毛草灵心头一紧。
从未存在过?
那皇帝呢?那三年多的点点滴滴呢?那些她亲手推行的改革,那些她帮助过的百姓,那些她与皇帝共同度过的日日夜夜——都会消失?
“娘娘不必现在就做决定。”周安收起铜镜,“在下会在此地停留一段时日。娘娘若想好了,可随时差人来找在下。”
他躬身行礼,转身欲走。
“等等。”毛草灵叫住他。
周安回过头来。
毛草灵看着他,缓缓道:“你为何要将这个秘密告诉我?这铜镜,你自己也可以用。你不想回去吗?”
周安的目光里闪过一丝复杂:“在下……已经没有可回去的地方了。那个世界的亲人,早已不在。而这个世界,在下已经找到了新的归宿。”
他顿了顿,微微一笑:“娘娘救过在下的命,这铜镜,便算是在下的谢礼吧。”
说完,他便转身离去,再未回头。
毛草灵怔怔地坐在那里,看着那枚玉簪发呆。
回去,还是不回去?
这个问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沉甸甸的。
不知过了多久,春杏的声音在外头响起:“娘娘,陛下来了。”
毛草灵回过神来,慌忙将玉簪藏进袖中。刚藏好,皇帝便大步走了进来。
“怎么一个人在这儿发呆?”皇帝看着她,目光里带着关切,“听宫人说,有唐国来的人求见?是谁?”
毛草灵心头一跳,面上却不动声色:“是个……故人。以前在唐国时认识的,偶然路过,便来拜见。”
皇帝点点头,没有多问,只道:“既是故人,可要留他多住几日?”
毛草灵摇头:“不必了。他还有事,明日便要离开。”
皇帝在榻上坐下,拍了拍身旁的位置,示意她坐过来。
毛草灵依言坐下,靠在他肩上。
“怎么了?”皇帝察觉到她的异样,“有心事?”
毛草灵沉默了一瞬,道:“阿策,我问你一个问题。”
“嗯?”
“若是有一天,我忽然消失了,你会怎样?”
皇帝的身体微微一僵。
片刻后,他伸手揽住她的腰,将她拥得更紧了些。
“你若消失了,”他的声音低沉,一字一句像从胸腔里挤出来,“我便踏遍天涯海角,也要将你找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