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技出现了一丝微不足道的松动。
对花痴开来说,足够了。
他像一条濒死的鱼,用尽最后的气力,从绞索般的臂弯中挣出一线空间,额头狠狠撞向“判官”的鼻梁。
“咔嚓”一声脆响。
“判官”闷哼着向后仰倒,鼻血飞溅。虽然立刻就恢复了对身体的控制,但那一瞬间的失衡和剧痛,让他的攻势出现了致命的破绽。
花痴开没有追击——他也无力追击。他只是躺在冰冷的地面上,大口喘息,血沫从嘴角溢出,眼前阵阵发黑。但他抬起还能动的左手,指向笼外阴影中的“财神”,嘴唇翕动,无声地说出两个字:“我……赢。”
笼门打开。新鲜的、带着硝烟味的空气涌进来。
“财神”没有食言。他挥了挥手,一个戴着面具的手下将一个沾血的皮质小袋扔到花痴开身边。里面是那张地图残片,还有一枚代表着“判官”在此地所有权限和资源的黑铁令牌。
“判官”被他的手下搀扶着站起来,鼻梁歪斜,满脸是血,眼神阴沉得能滴出水,死死盯着花痴开,却没有再动手。赌城的规矩,“财神”定的规矩,他不能破。
花痴开在“财神”手下“客气”的“护送”下,离开了那栋已经成为半个废墟的别墅。他知道,“财神”放他走,绝非善意。一方面是自己展示了足以威胁到“判官”的价值和韧性,杀了可惜,或许还有利用余地;另一方面,自己重伤,拿着烫手的地图和令牌,在这座失去“判官”强力约束、即将陷入更混乱的赌城里,本身就是最好的诱饵和麻烦。
但他没得选。
此刻,靠在这冰冷的断墙上,听着远处渐近的警笛和混乱,花痴开知道,必须立刻离开这里。警方的介入只会让局面更复杂,而“天局”其他爪牙,或者觊觎“判官”遗产的各方牛鬼蛇神,恐怕很快就会像闻到血腥味的鲨鱼一样围拢过来。
他咬着牙,用还能动的左手,从贴身口袋里摸出一个小瓷瓶。这是母亲菊英娥临别前塞给他的,说是夜郎七当年留下的保命伤药,药性极烈,能短时间内激发潜能、压制痛楚,但代价不小。他一直没舍得用。
现在,顾不上了。
拔开塞子,将里面那粒朱红色的药丸倒进嘴里,用力咽下。药丸入喉,初时只有淡淡的辛辣,但很快,一股灼热的气流猛地从小腹炸开,沿着四肢百骸疯狂流窜。所过之处,剧痛像是被烈火焚烧般急剧加剧,然后又诡异地迅速麻木、消退。一股野蛮的力量从身体深处被强行榨取出来,驱散了部分虚弱和晕眩,也让伤口流血的速度似乎减缓了一些。
但随之而来的,是心脏狂跳如擂鼓,太阳穴突突直跳,眼前景物边缘开始出现细微的重影和晃动。他知道,这是药效在透支他本就濒临崩溃的身体。
必须趁药效还在,找到藏身处,处理伤口,解读地图。
他辨认了一下方向,忍着右肩和左腿传来的、被药物暂时压抑却依旧蠢蠢欲动的剧痛,一瘸一拐地拐进旁边一条更狭窄、更昏暗的小巷。巷子里堆满垃圾,污水横流,散发着腐臭。几只野猫被他的动静惊动,嗖地窜上墙头,绿油油的眼睛在黑暗中闪烁。
这地方,暂时安全。
他找到一个堆放废弃木箱的角落,勉强将自己塞进去,用破烂的油布盖住身体。黑暗和狭小带来了一丝虚假的安全感。
他颤抖着手,摸出那个皮质小袋,倒出里面的东西。
地图残片只有巴掌大,材质古老坚韧,边缘不规则,像是从一幅更大的地图上撕裂下来的。表面涂着某种暗褐色的防水涂料,入手微凉。上面用极细的墨线勾勒着山川河流的简略轮廓,还有一些古怪的、如同密码般的符号标记。最关键的是,在一片看似湖泊的图形旁边,用蝇头小楷写着一行字:“不动明王,照见琉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