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73章 菊英娥的茶楼·开张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2744 字 4个月前

“英娥姨,恭喜开张!我一早亲手烘的桂花糕,清甜不腻,配茶正好。”小七笑着将竹篮摆在堂前木桌之上,目光扫过整洁雅致的院落,由衷赞叹,“这院子真好,清净雅致,临江看景,往后姨终于能好好歇息了。”

阿蛮放下竹帘,挠了挠头,嗓音憨厚:“姨,外头日头渐烈,我帮您把廊下竹帘挂好,遮风挡日,喝茶舒坦。”

菊英娥含笑点头,眼底满是暖意:“辛苦你们两个孩子了。”

这一路风雨,花痴开浴血前行,从不孤单。小七玲珑机敏,运筹解围;阿蛮赤诚勇武,以身相护。两个孩子陪他走过年少困顿,闯过江湖凶险,熬过绝境孤寒,早已是家人一般的羁绊,温暖纯粹,历经岁月不散。

紧随二人之后,两道青涩身影踏入院门。

盲童阿炳手持细竹杖,步履平稳从容,早已褪去了初遇时的怯懦卑微。他天生目盲,却得天赐异能,听声辨牌,听音知世,拜入花痴开门下,潜心修学,心性愈发沉稳纯粹。身旁的鬼手玲珑身姿灵动,眉眼明媚,身为丐帮遗珠,机敏聪慧,鬼手百变,如今潜心修行痴道,褪去了颠沛流离的漂泊感,鲜活明朗。

一双少年弟子,皆是根骨绝佳、心性纯粹之辈,是花痴开亲手教导的传人,亦是赌坛新生的微光。

两人手里捧着一方亲手打磨的木牌,木色温润,纹理细腻,是二人连夜打磨雕刻而成,没有鎏金修饰,没有锦绣雕花,简简单单四个字,笔力清隽,风骨天然——清风茶舍。

“师母,我们无能,备不起贵重贺礼,连夜打磨了这块木匾,望师母不弃。”玲珑上前一步,恭敬递上木牌,眉眼真诚。

阿炳虽看不见光景,却稳稳躬身行礼,声音清朗:“愿师母茶舍常开,岁岁安然,清风为伴,岁月无忧。”

菊英娥伸手接过木匾,指尖抚过粗糙质朴的木纹,心底暖流涌动。

人间最珍贵的贺礼,从来不是金银珍宝、锦绣繁华,而是这般纯粹心意、赤诚祝福。

“好名字,好心意。”她轻声赞叹,眉眼温柔,“清风煮茶,闲观流年,往后这茶舍,便叫清风茶舍了。”

花痴开伸手接过木匾,抬手悬挂于正门之上。

素木牌匾,四字清雅,悬于青砖白墙之间,不艳不俗,不矜不伐,恰好合了这院落的气韵,也合了主人的心境。

众人各司其事,纷纷忙碌起来。

阿蛮手脚利落,登高挂好竹帘,整理院落杂物,将院前院后收拾得干干净净,棱角利落,一如他做人做事的坦荡耿直。小七娴熟地摆开茶具、糕点,擦拭案几,布置待客桌椅,细致周全,妥帖温柔。

阿炳静坐廊下,侧耳听风听水,听院间菊叶轻响,听江水潺潺流动,心境安然澄澈。玲珑穿梭院落之间,打理花草,清扫细尘,灵动身影为清净院落添了几分鲜活生气。

满院烟火,融融暖暖,无江湖杀伐,无恩怨纠葛,只剩寻常温情。

花痴开立在檐下,看着眼前景象,心底安宁无比。

想当年,他初出夜郎府,孤身闯江湖,一身痴态,半生孤勇,步步皆是绝境。父仇如山压顶,天下赌局凶险,天局暗手遍布,步步杀机,日日惊心。那些年,他见过最阴诡的人心,最狠戾的算计,最凉薄的背叛,无数次身陷死局,浴血挣扎,以为此生注定与厮杀相伴,与恩怨纠缠,永无宁日。

可如今回头望去,所有风雨皆成过往,所有苦难皆有回甘。

曾经刀光剑影的江湖,如今清风明月;曾经步步惊心的前路,如今烟火寻常。

不多时,院外缓缓走来一道苍老身影。

夜郎七缓步而来,一身素色布衣,须发灰白,历经三十年囚禁之苦,又经虚空岛兄弟决裂、终局释然,他身上往日的凛冽煞气、厚重执念尽数散去。半生博弈,半生对错,半生恩怨,尽数放下。如今的他,眉眼平和,淡然超脱,宛若闲云野鹤,无牵无挂。

他不再是那个严苛授艺、苦心布局、护徒半生的夜郎先生,也不再是深陷兄弟恩怨、背负江湖秘辛的博弈高人。历经半生浮沉,大梦终醒,唯余安然。

“开张大吉。”

夜郎七声音温和,无半分昔日威严,抬手递来一包陈年雨前茶,是他归隐前夕,亲手炒制珍藏的好茶。

菊英娥上前接过,浅笑道谢:“劳先生费心。”

这一生,夜郎七于花家,恩重如山。

当年花千手惨死,江湖追杀不断,是他冒死受托,救下尚在襁褓的花痴开,隐于夜郎府,严苛教养,倾毕生所学传其技艺,以一身风骨护他长大。三十年悉心庇护,三十年苦心筹谋,不计得失,不畏凶险,只为守住花家最后一脉,静待正义昭彰。

若无夜郎七,便无今日浴火重生的花痴开,更无今日尘埃落定的安稳江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