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场瞬间死寂,落针可闻。
所有人都不敢置信地看着眼前的少年。
谁都知道周虎出千作弊,可没人敢当众戳破!
这少年,好大的胆子!
周虎脸色骤然沉了下来,横肉紧绷,眼底凶光毕露,周身戾气瞬间炸开:“臭小子,你找死!敢在老子的地盘胡言乱语,坏我名声!”
他横行临江镇多年,从未有人敢当众质疑他的赌局,更无人敢直言他出千作假。眼前这个毛头小子,简直是不知天高地厚!
周遭十几个打手瞬间围拢上前,个个攥紧拳头、面露凶光,只待周虎一声令下,便要动手教训这个不知死活的少年。
危机瞬间笼罩全场。
人群后方,夜郎七负手而立,身形不动,眼神冷冽扫过一众打手。
他无需出手,只是静静看着,便自带一股慑人的压迫感,暗中已然守住所有退路。今日千手要立公道,他便为其护道。
花千手依旧从容淡定,无惧周遭凶神恶煞的打手,无惧周虎滔天的戾气。
他微微抬眸,语气平静依旧:“名声是自己挣的,不是强权霸来的。你若赌局干净,何必怕人言说?你若心底坦荡,何须动怒行凶?”
“今日我登台,不抢你的财,不找你的仇。”
他伸手指向旁边瘫坐流泪的老船夫,又扫过几个输光身家的百姓:“你把今日从乡民手中赢走的所有钱财,尽数归还。此后临江镇赌棚,依规开局,不作假、不欺弱、不霸局。此事,便可揭过。”
话音温和,却带着不容置喙的笃定。
全场百姓彻底怔住。
这少年,不仅敢当众戳破黑局,竟然还敢勒令周虎归还钱财、改过规矩?
这哪里是来赌局,分明是来踏平黑恶、整顿赌规的!
周虎怒极反笑,笑声粗狂狰狞,满是杀意:“乳臭未干的小子,也敢教我做事?老子横行临江的时候,你还在吃奶!既然你想多管闲事,那老子就陪你赌一把!”
他猛地一拍赌桌,震得骰盅跳跃作响。
“就按赌桌规矩来!一局定输赢!你赢了,今日所有钱财,我尽数归还,往后赌棚守规矩!你输了,”
周虎眼神阴狠,死死盯着花千手:“留下一双手!从此临江镇,不准你踏足半步!”
赌术之人,双手便是根基。
废掉一双手,便是彻底毁了一个人的所有前程!
周遭百姓闻言,皆是心头一紧,忍不住替这个善良勇敢的少年捏了一把冷汗。
谁都知道这是必死之局!
特制灌铅骰盅,多年千术手法,外加一众打手坐镇,少年根本没有半分胜算!
可众人没想到,花千手没有半分迟疑,轻轻颔首。
“可以。”
一字落定,尘埃落局。
少年身姿挺拔,立于方寸赌台之上,眼底无半分惧色,唯有一片纯粹清明。
世人皆畏强权、惧凶险、贪输赢。
唯独他,痴心守正,方寸之间,敢破世间一切不公黑局。
周虎见他坦然应下,眼中杀意更盛,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冷笑:“好!够有种!我倒要看看,你这毛头小子,凭什么跟我赌公道!”
他伸手拿起桌上的特制骰盅,指尖暗藏暗劲,多年千术手法炉火纯青。
灌铅骰子轻重随心,指尖发力便可随意控点,这是他横行市井、从未落败的依仗。
“赌大小,三局两胜!我来摇骰,你来猜!”
周虎厉声喝定规则,不等众人反应,手腕快速翻飞。
咔咔咔——
骰盅之内,骰子急速碰撞滚动,声响密集杂乱,听得人心神恍惚,根本无从分辨点数。
他手法极快,虚实难辨,手腕暗劲收发自如,看似随意摇晃,实则早已暗中锁定点数,只待最后落盅,便是必胜之局。
一众打手满脸得意,笃定结局已定。
围观百姓个个揪心闭眼,不忍看少年落败废手的结局。
唯独花千目光沉静,一瞬不瞬盯着翻飞的骰盅,耳听骰子滚动之声。
旁人听的是杂乱噪音,他听的是点数轨迹、轻重变化、落位节奏。
年少的他,没有系统学过绝世千术,没有过人的异能天赋,唯独一颗纯粹痴心,极致专注,过耳不忘,观之不漏。
寻常人眼花缭乱的手法,在他眼底,破绽百出,清晰无比。
三息之后。
砰!
骰盅重重扣落桌面,一声沉响。
周虎收手,面带胜券在握的张狂笑意,冷冷看着花千手:“猜!大还是小!”
他心底早已笃定,盅内四点、五点、六点,点数极大,稳赢不输。
全场目光尽数聚焦在花千手身上,屏息静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