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信。”楼望和道,“但他有一句话说对了——在缅北,多个朋友总比多个敌人好。至于万玉堂那边——”
他顿了顿,看向远处万玉堂的展位。那边人头攒动,隐约能看见一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坐在中间,正拿着手电筒仔细端详一块脸盆大的原石。
“鬼手”腾冲老玉师。
楼望和眯起眼睛,透玉瞳突然跳动了一下。这一次,没有罢工——金光从眼底浮现,隔着几十米的距离,他清晰地看见了那块原石内部的玉肉分布。
糯种,带春色,有裂纹,但裂纹不深,能掏出七八只镯子。中上等料子,保守估值两百万左右。
他收回目光,心中有了计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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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暗标竞标正式开始。
公盘的大棚里摆满了原石,每一块都贴着编号,旁边放着标箱。参与竞标的人可以看货估价,然后把填好的标书投进标箱里,价高者得。
万玉堂的人早早地占据了最有利的位置,少东家万宝成亲自坐镇,身后站着那个穿灰布长衫的老者——鬼手。
鬼手六十来岁,干瘦,脸上沟壑纵横,一双眼睛却亮得惊人。他手里拿着一柄放大镜,一块一块地看原石,每看一块,就会在纸上写下几个字,递给万宝成。万宝成看一眼,立刻吩咐手下填标书投箱。
“万玉堂这次势在必得啊。”秦九真站在楼望和旁边,低声说,“他们看上的那块——编号0876,木那场口的料子,皮壳表现很好,很多人都盯着。”
楼望和看向那块原石。脸盆大小,白盐砂皮壳,翻砂均匀,有蟒带,有松花,品相确实不错。
他凝神,透玉瞳的金光再次浮现。
皮壳变得透明,玉肉显现——高冰种,飘蓝花,种老肉细,水头足。最重要的是,玉肉里没有裂纹,没有瑕疵,是一块完完整整的顶级料子。
保守估值——八百万以上。
他倒吸一口凉气。
难怪万玉堂志在必得,这要是开出来,至少翻三倍。
“他们也看上了?”他问。
秦九真点头:“据说鬼手给的估价是六百万,万玉堂准备出五百八十万。这个价不算高,但也不低,主要是看有没有人跟。”
楼望和想了想,走到标箱前,拿起一张标书,填了个数字投进去。
秦九真瞄了一眼,脸色微变:“你疯了?你出的价比万玉堂还低?”
楼望和笑了笑,没解释。
接下来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整整一个上午,楼望和一共投了十二块原石的标。每一块他都用透玉瞳看过,每一块他都填了个不高不低的价。有时候比万玉堂高一点,有时候比万玉堂低一点,看起来毫无规律。
万宝成注意到他的动作,冷笑一声:“装神弄鬼。鬼手师傅,您看他这是什么路数?”
鬼手眯着眼睛看了楼望和半天,摇摇头:“看不懂。他看原石的时间很短,有时候只扫一眼就投了标,不像是在认真估价。要么是真有本事,看一眼就能看透;要么就是胡来,碰运气。”
“肯定是碰运气。”万宝成不屑道,“一个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能有什么真本事?那块玻璃种,八成是瞎猫碰上死耗子。”
“不一定。”鬼手难得露出凝重的表情,“我看他眼睛,有古怪。刚才他看那块0876的时候,眼神变了,像是看见了什么别人看不见的东西。”
万宝成心里咯噔一下:“您是说……他也有透视的能力?”
“这世上哪有真正的透视?”鬼手摇头,“但有些天赋异禀的人,确实能感知到常人感知不到的东西。这种人,万中无一。如果他真是,那我们这次遇到对手了。”
万宝成脸色阴晴不定,半晌,咬牙道:“不管他是真是假,0876那块料子,我们必须拿下。加价,出六百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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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三点,暗标开标。
公盘的工作人员当众打开标箱,一张一张地念标书,念出编号和出价。价高者得,当场成交。
“0876号——最高出价,六百二十万。得标者——楼望和!”
万宝成的脸色瞬间铁青。
六百二十万,正好比他出的六百万高二十万。
巧合?还是故意的?
他猛地看向楼望和,却见对方正悠闲地喝着酸梅汤,脸上带着人畜无害的笑容。
接下来是第二块,第三块,第四块……
每一块万玉堂志在必得的料子,都被楼望和以高出十万、二十万的价格抢走。整整十二块,无一落空。
万宝成的脸色从铁青变成猪肝色,又从猪肝色变成惨白。他一把揪住鬼手的袖子:“您不是说他的估价没规律吗?这他妈叫没规律?”
鬼手沉默良久,缓缓开口:“不是没规律,是规律太深了。他是在跟我们的价,每次只多一点点,让我们想跟又不甘心跟,最后眼睁睁看着料子被他拿走。”
“这不可能!”万宝成咆哮,“他怎么可能知道我们出多少?标书都是密封的!”
鬼手看了他一眼,眼神里带着几分怜悯:“他不需要知道你们出多少。他只需要知道每块料子值多少,然后根据市场行情,估算出你们大概会出多少。这需要极其精准的眼力和极其冷静的头脑——他做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