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394章矿脉,人心,老坑有鬼

巴掌大小,扁扁的,边缘磨得很锋利。这是我前天在山谷里捡的,用“透玉瞳”看过,里头有一点玉髓,不多,可质地很硬。这种东西拿来当暗器,比飞镖好使,打出去没有金属的破空声。

秦九真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那意思是——你行不行?

我没理她。

脚步声到了拐角处。

“慢着。”那个轻手轻脚的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有生人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鼻子,是狗养的?

“散开。”沙哑嗓子说,“他们就在附近。”

脚步声分散了。三个往左,两个往右,那个沙哑嗓子留在原地。

秦九真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匕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她的意思是——左边三个她来,右边两个沈清鸢来,沙哑嗓子留给我。

我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行,是沈清鸢的玉镯适合近战,不适合对付两个分散的敌人。右边那两个人,一个脚步重,一个脚步轻,脚步轻的那个八成是个高手。

我指了指右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左边,指了指秦九真,最后指了指沈清鸢,让她留在原地策应。

秦九真皱了皱眉,还是点了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火把递给沈清鸢,自己贴着石壁,慢慢往右边摸过去。

矿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我的眼睛看得见。不是“透玉瞳”在看,是普通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自然就适应了。再说,那两个人手里也举着火把,光虽然不强,可足够我判断他们的位置。

脚步重的那个在前,脚步轻的那个在后,相隔大概七八步。

脚步重的那个走得很快,火把晃来晃去的,照得影子在石壁上乱跳。这是个急性子,或者是个新手。脚步轻的那个就不一样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火把举得也很稳,光几乎不动。

我在一个岔洞口停了下来。

这岔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我挤了进去,屏住呼吸。

脚步重的那个走过去了。

火把的光从岔洞口扫过,差一点就照到我脸上。

然后,脚步轻的那个也走过去了。

就是现在。

我从岔洞里窜出来,手里的石刀对准了后面那个人的后颈。

可那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一偏,石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石壁上撞出一溜火星。

他转过身来。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我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老得看不出年纪。满脸的褶子,皮肤黑得像锅底,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穿着一身黑衣,衣服上没有一个褶子,像是刚从熨斗底下拿出来的。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晚辈。那眼神里头,甚至带着点——慈祥?

“楼家的小子。”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爹还好吗?”

我又愣了一下。

这人认识我爹?

前头那个脚步重的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

“殷老,您认识他?”

被叫做“殷老”的黑衣老者没理他,还是看着我。

“你爹楼和应,二十年前在滇西老坑矿里,救过我一命。”他说,“今天我不杀你。你走吧。”

“殷老!”那汉子急了,“夜盟主说了——”

“夜盟主的话是话,我殷天正的话就不是话了?”老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汉子立刻闭嘴了,脸上的横肉都抖了抖。

殷天正。

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沈清鸢说过。沈家灭门案的时候,有一个“黑石盟”的老供奉,姓殷,擅追踪,擅听声辨位,人称“地听鬼”。沈清鸢说,当年就是这个人带着人找到了沈家的藏身之处。

我的拳头握紧了。

“你不杀我,可我要杀你。”我说。

殷天正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头多了点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惋惜。

“你跟你爹一样倔。”他说,“可你比你爹笨。”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太快了,快得我的眼睛跟不上。我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然后后颈一凉,一只干枯的手已经扣住了我的脖子。

“我说了,今天不杀你。”殷天正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近得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可你要是自己找死,我也不拦着。”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我的喉咙立刻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这时候,一道绿光炸开了。

不是沈清鸢的玉佛,是秦九真那边。

我听见一声惨叫,然后是石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是秦九真的骂声:“妈的,敢烧老娘的头发!”

沈清鸢的玉镯也亮了,荧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殷天正的手松开了。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意思。”殷天正看着绿光传来的方向,喃喃地说,“弥勒玉佛,仙姑玉镯,都齐了。楼家小子,你身边这两个女人,不简单啊。”

我爬起来,揉了揉脖子,死死盯着他。

“你走不走?”殷天正问我。

“不走。”

“那你就是找死了。”

他抬起手,那干枯的手指像五根铁钩,朝我的胸口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