巴掌大小,扁扁的,边缘磨得很锋利。这是我前天在山谷里捡的,用“透玉瞳”看过,里头有一点玉髓,不多,可质地很硬。这种东西拿来当暗器,比飞镖好使,打出去没有金属的破空声。
秦九真看了我一眼,挑了挑眉,那意思是——你行不行?
我没理她。
脚步声到了拐角处。
“慢着。”那个轻手轻脚的忽然开口了,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有生人的味道。”
我心里咯噔一下。这鼻子,是狗养的?
“散开。”沙哑嗓子说,“他们就在附近。”
脚步声分散了。三个往左,两个往右,那个沙哑嗓子留在原地。
秦九真指了指左边,又指了指右边,最后指了指自己的匕首,比了个割喉的手势。她的意思是——左边三个她来,右边两个沈清鸢来,沙哑嗓子留给我。
我摇了摇头。
不是我不行,是沈清鸢的玉镯适合近战,不适合对付两个分散的敌人。右边那两个人,一个脚步重,一个脚步轻,脚步轻的那个八成是个高手。
我指了指右边,又指了指自己,然后指了指左边,指了指秦九真,最后指了指沈清鸢,让她留在原地策应。
秦九真皱了皱眉,还是点了头。
我深吸一口气,把火把递给沈清鸢,自己贴着石壁,慢慢往右边摸过去。
矿洞里黑得伸手不见五指,可我的眼睛看得见。不是“透玉瞳”在看,是普通人的眼睛在黑暗中待久了,自然就适应了。再说,那两个人手里也举着火把,光虽然不强,可足够我判断他们的位置。
脚步重的那个在前,脚步轻的那个在后,相隔大概七八步。
脚步重的那个走得很快,火把晃来晃去的,照得影子在石壁上乱跳。这是个急性子,或者是个新手。脚步轻的那个就不一样了,每一步都踩得很稳,火把举得也很稳,光几乎不动。
我在一个岔洞口停了下来。
这岔洞很窄,只能容一个人侧身通过。我挤了进去,屏住呼吸。
脚步重的那个走过去了。
火把的光从岔洞口扫过,差一点就照到我脸上。
然后,脚步轻的那个也走过去了。
就是现在。
我从岔洞里窜出来,手里的石刀对准了后面那个人的后颈。
可那人像是背后长了眼睛,头一偏,石刀擦着他的耳朵飞过去,在石壁上撞出一溜火星。
他转过身来。
火把的光照在他脸上,我愣了一下。
那是一张很老的脸,老得看不出年纪。满脸的褶子,皮肤黑得像锅底,两只眼睛却亮得吓人。他穿着一身黑衣,衣服上没有一个褶子,像是刚从熨斗底下拿出来的。
他看着我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对手,更像是在看一个晚辈。那眼神里头,甚至带着点——慈祥?
“楼家的小子。”他说,声音沙哑得像砂纸磨石头,“你爹还好吗?”
我又愣了一下。
这人认识我爹?
前头那个脚步重的听见动静,转过身来,是个三十来岁的汉子,满脸横肉,手里提着一把***。
“殷老,您认识他?”
被叫做“殷老”的黑衣老者没理他,还是看着我。
“你爹楼和应,二十年前在滇西老坑矿里,救过我一命。”他说,“今天我不杀你。你走吧。”
“殷老!”那汉子急了,“夜盟主说了——”
“夜盟主的话是话,我殷天正的话就不是话了?”老者淡淡地扫了他一眼,那汉子立刻闭嘴了,脸上的横肉都抖了抖。
殷天正。
这名字我好像在哪听过。
对了,沈清鸢说过。沈家灭门案的时候,有一个“黑石盟”的老供奉,姓殷,擅追踪,擅听声辨位,人称“地听鬼”。沈清鸢说,当年就是这个人带着人找到了沈家的藏身之处。
我的拳头握紧了。
“你不杀我,可我要杀你。”我说。
殷天正看了我一眼,那眼神里头多了点东西——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惋惜。
“你跟你爹一样倔。”他说,“可你比你爹笨。”
话音刚落,他的身影就消失了。
不是真的消失,是太快了,快得我的眼睛跟不上。我只感觉到一阵风从耳边刮过,然后后颈一凉,一只干枯的手已经扣住了我的脖子。
“我说了,今天不杀你。”殷天正的声音在我身后响起,近得像是贴着我耳朵说的,“可你要是自己找死,我也不拦着。”
他的手指收紧了一点,我的喉咙立刻像被铁钳夹住了一样,喘不上气。
这时候,一道绿光炸开了。
不是沈清鸢的玉佛,是秦九真那边。
我听见一声惨叫,然后是石头碎裂的声音,然后是秦九真的骂声:“妈的,敢烧老娘的头发!”
沈清鸢的玉镯也亮了,荧光在黑暗中一闪一闪的,像鬼火。
殷天正的手松开了。
我跌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有意思。”殷天正看着绿光传来的方向,喃喃地说,“弥勒玉佛,仙姑玉镯,都齐了。楼家小子,你身边这两个女人,不简单啊。”
我爬起来,揉了揉脖子,死死盯着他。
“你走不走?”殷天正问我。
“不走。”
“那你就是找死了。”
他抬起手,那干枯的手指像五根铁钩,朝我的胸口抓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