因为夜刹手中的刀,脱手飞了出去。
不是掷,而是以一种精妙的角度,灌注了最后一丝可控的力道,让刀身旋转着,如同飞旋的死神轮盘,贴着湿滑的地面疾射,“唰”地一声,精准地切过了首领握着号角的手腕!
手腕断开,号角和断手一起落地。首领发出凄厉的惨嚎。
狱牙的巨口随即而至,将它剩下的惨叫和生命一同吞噬。
码头恢复了短暂的寂静,只剩下深潜者尸体流淌粘液和血液的细微声响,以及远处城市传来的、永恒的搏动与低语。
夜刹踉跄着走过去,从一具尸体旁捡回唐刀。刀身上的裂痕似乎又多了一道。他喘着粗气,胸口断骨处传来钻心的痛。刚才的爆发消耗了本就所剩无几的体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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狱牙也喘着粗气,吐掉口中腥臭的血肉残渣,用爪子扒拉了一下那断手的号角,将其踩得粉碎。
“号角……还是传出去了。”夜刹看向浓雾深处,眼神凝重。他听到,在号角声消失后,远处的拉莱耶城中,似乎有更多的、类似的嘶哑声响起,此起彼伏,由远及近,如同被惊动的蜂群。
“此地不宜久留。”他看向密钥,密钥依旧固执地指向城市深处。“走!”
没有时间处理伤口,甚至没有时间喘息。夜刹和狱牙快速离开码头,沿着密钥指引的方向,冲向拉莱耶那疯狂扭曲的“街道”。
所谓的街道,更像是建筑缝隙间自然形成的、潮湿滑腻的通道。地面覆盖着厚厚的、不断分泌粘液的暗绿色菌毯,踩上去软绵绵、滑溜溜,散发出浓烈的腐殖质气味。两侧是那些无法形容的建筑外墙,上面的孔洞里,隐约有细小、苍白、多节肢的生物快速爬过,发出“沙沙”的声响。头顶是扭曲交错的“桥梁”和“塔楼”,投下光怪陆离的阴影。
低语声在这里变得更加嘈杂、具体,仿佛无数疯子在墙壁后面同时呓语、争吵、狂笑。空气甜腻得令人窒息,每一次呼吸都感觉肺部被粘稠的梦魇填满。
他们刚深入城市不到百米,身后的雾气中,就传来了密集的、蹼足拍击地面的“啪嗒”声,以及嘶哑的咕噜声。
追兵来了。而且数量不少。
“加快速度!”夜刹咬牙,强迫自己忽略伤痛,在滑腻的菌毯上深一脚浅一脚地奔跑。狱牙紧跟在后,受伤的前腿使得它的奔跑姿势有些别扭,速度也受到影响。
前方的道路错综复杂,岔口极多。密钥的乌光如同引路的幽灵,在岔路口毫不犹豫地选择方向。有时是向上的斜坡(感觉却像在下行),有时是钻入狭窄的、滴落粘液的“门洞”,有时甚至需要攀爬那些扭曲的、如同肋骨的突出结构。
追逐的声音越来越近。夜刹回头瞥了一眼,雾气中,影影绰绰至少数十个灰绿色身影,正在快速逼近。它们对地形极为熟悉,速度远比他们快。
“这样跑不掉!”夜刹心念急转,目光扫视四周。必须利用地形,制造障碍,或者……反击。
他注意到前方右侧,有一条向下倾斜的、更加狭窄的巷道,两侧建筑向外凸出,形成一个天然的瓶颈。巷道深处一片黑暗,不知通向何处。
“这边!”夜刹低喝,带着狱牙拐入巷道。
巷道比想象的更窄,仅容两人并肩(如果是正常人)。地面更加湿滑,粘液几乎没到脚踝。两侧墙壁上的孔洞更多,里面悉悉索索的声音让人头皮发麻。
但这里适合防守。
“狱牙,堵住入口!”夜刹背靠冰冷的、蠕动着的墙壁(墙壁本身似乎在微微搏动),面朝来路,横刀而立。
狱牙会意,低吼一声,庞大的身躯勉强塞住了巷道入口,暗金色的獠牙对着外面,发出威胁的咆哮。
追兵很快赶到,在巷道口外聚集。十几只深潜者,手持各种粗糙武器——石矛、骨刀、甚至还有用巨大鱼骨打磨的锯齿刃。它们看到堵住巷口的狱牙,以及后面严阵以待的夜刹,停下了脚步,嘶哑地交流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