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央那团庞大的光影聚合体——克苏鲁之触的核心显化——已经消失了。不是被摧毁,更像是遭受重创后,其意识主动缩回了拉莱耶更深层、更本质的梦境维度,留下了这片被严重“污染”和“破坏”的腔室。
腔室的肉质墙壁上,那些闪烁的星图光点和能量脉络大部分黯淡、断裂,许多地方留下了如同被巨兽啃食过的、边缘流淌着污浊彩色粘液的破洞。空气中依旧弥漫着甜腻的腐香,但多了焦糊和某种精神能量焚烧后的刺鼻气味。
地面(肉质)一片狼藉,布满了大大小小的、由触手抽打和能量爆炸形成的坑洞和沟壑。许多地方还残留着未消散的、缓慢变幻的极光色彩,如同顽固的油渍。
小主,
这里,仿佛经历了一场惨烈的、介于现实与梦境之间的风暴。
夜刹挣扎着坐起身,靠在旁边一块相对完整的肉质凸起上,剧烈地咳嗽起来,咳出带着内脏碎片的黑血。
他看向掌心。那里,皮肤上浮现出一个极其细微的、若不仔细看几乎无法察觉的、如同瞳孔般的暗色印记,内部隐约有混沌色彩流转,但很快隐没下去。旧日之眼的碎片,已经与他某种程度上“融合”了。他不知道这是福是祸,但此刻,这东西似乎暂时沉寂了。
密钥悬浮在不远处,乌光依旧,指向腔室另一侧一个之前被触手和光影遮挡的、更加幽深的甬道入口。
奥法密典……在那里?克苏鲁之触的“主脑”或者说,其在这片梦域的物质化信息载体?
夜刹看向镇岳,伸手轻轻触摸它冰凉、布满裂痕的甲壳,灵魂链接中传递过去一丝感激和担忧。镇岳毫无反应,只有那微弱但顽强的生命波动证明它还“在”。
他又看向狱牙。狱牙瘫倒在数米外,身上焦黑和“褪色”的伤痕触目惊心,呼吸微弱。他试图通过链接呼唤,只得到一阵痛苦而模糊的回应。
都到极限了。
但……不能停在这里。拉莱耶的环境在持续侵蚀,深潜者可能随时会来探查,克苏鲁之触的本体意识也可能并未远离。必须拿到奥法密典(或者其中的关键信息),然后立刻离开。
夜刹咬紧牙关,用唐刀支撑着,一点一点,站了起来。每一次移动都牵扯着全身伤口,眼前阵阵发黑。他感觉自己像个破碎后勉强粘合的瓷人,随时会再次散架。
他先蹒跚着走到狱牙身边,检查了一下。伤势很重,但暂时没有生命危险。他尝试用《渊墟呼吸》引导一丝微弱的、相对温和的能量(从周围混乱环境中艰难过滤出来)渡入狱牙体内,帮助它稳定伤势。狱牙喉咙里发出一声舒服点的低鸣,眼睛睁开一条缝,看了他一眼,又无力地闭上。
“待着别动,恢复。”夜刹低声道,将狱牙挪到相对干燥一点的角落。
然后,他小心地捧起沉寂的镇岳,将它放进怀里相对安全的位置。
做完这些,他已气喘吁吁,汗如雨下。
休息了片刻,他拄着刀,一步步走向密钥指示的那个幽深甬道。
甬道比之前的肉质通道更加狭窄、低矮,需要弯腰才能通过。墙壁上的肉质组织呈现出一种病态的苍白,布满了细密的、如同神经束般的紫色纹路,这些纹路还在微微搏动,散发出微弱的精神波动。
低语声在这里变成了窃窃私语,更加具体,更加……“私人”。夜刹能听到碎片带来的幻听在加剧,仿佛有无数个“自己”在脑海中争吵、低笑、哭泣。他不得不再次紧守心神,依靠镇岳残存的链接和自身意志抵抗。
甬道尽头,是一个小小的、球形的“耳室”。
耳室中央,没有预想中的“主脑”实体。只有一团……悬浮的、由无数细微彩色光点和扭曲符号构成的、不断流动变幻的“星云”。星云的中心,隐约可见一本由光影构成的、不断翻动着无形书页的厚重典籍虚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