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样?”零挣扎着爬过来,她的状态同样糟糕,眼神涣散。
“……它发现了。加速了。”夜刹喘息着,抹去嘴角的血,“十分钟……十分钟后,‘最终归零协议’就会启动,覆盖整个堡垒和周围空间……我们,还有扳手他们,还有堡垒里一切不属于军团的东西……都会被‘净化’。”
零的瞳孔收缩。“十分钟……从这里到归零之厅,按照正常路径至少需要二十分钟……”
“有……近路。”夜刹咬牙站直,指向深坑边缘那条几乎看不见的、由微弱乳白色光芒标记出的“裂缝”,“沿着熵核的能量屏障走……戒指的权限能打开临时通道……但环境……会比刚才更糟。”
狱牙低吼一声,走到裂缝入口,探头看了看。下面/旁边是翻滚的暗红能量雾气,仅仅是看一眼,就让人灵魂战栗。那条乳白色的裂缝窄得只容一人侧身通过,光芒微弱得仿佛随时会熄灭。
“走不走?”夜刹看向零,也看向狱牙。
零看着那裂缝,又看了看夜刹手中的戒指,最后看向归零之厅的方向,眼神里闪过决绝。“走。”
狱牙的回应更直接——它率先踏入了裂缝,用身体挤开那些令人不安的能量雾气,爪子扣紧裂缝边缘的结晶壁。
夜刹和零紧随其后。
裂缝内的环境,超出了言语描述的极限。
左边(或者右边?方向感在这里毫无意义)是熵核狂暴的能量洪流,即使隔着屏障,也能感受到那足以瞬间湮灭一切物质和灵魂的毁灭性能量在咆哮。右边(或左边)是相对“安全”的裂缝路径,但所谓的“安全”也只是相对于熵核而言——这里依旧充满了高浓度辐射、极端高温、以及熵核精神辐射的直接冲击。
乳白色的路径光芒如同风中残烛,在暗红色的能量雾气中摇曳。他们必须紧贴着结晶壁,一点点挪动。脚下是光滑得可怕的晶面,稍有不慎就会滑入旁边的能量洪流,尸骨无存。
低语再次响起,比在竖井中强烈十倍。它不再仅仅是诱惑,更夹杂着愤怒和排斥——熵核似乎对这个敢于贴着它“皮肤”行走的“异物”感到了极度的厌恶。
夜刹感觉自己的意识像被放在砂轮上打磨,每一秒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和消磨。戒指的光芒必须持续输出才能维持路径和微弱的防护,这对他的精神力是恐怖的消耗。他视线模糊,耳中嗡鸣,只能机械地跟着前面狱牙晃动的背影,和手中戒指传来的微弱牵引向前挪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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零的情况更糟。她没有戒指保护,纯粹依靠意志和某种内在的“防护”(或许与她叛军领袖的身份和那个银色箱子有关)抵抗。但她的步伐越来越慢,呼吸微弱到几乎听不见,眼神开始失去焦距。
“零!坚持住!”夜刹嘶声喊道,伸手抓住她的手腕。触感冰凉,脉搏微弱。
零猛地一颤,涣散的眼神凝聚了一瞬,看了夜刹一眼,嘴唇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最终只是点了点头,继续向前挪动。
狱牙走在最前面,承受着最大的精神压力和路径开路的物理负担。它庞大的身躯在这种极端狭窄的环境中尤为吃力,结晶壁上布满了它爪子刮出的深深痕迹和滴落的暗金色血液。它不时发出低沉的、充满痛苦的呜咽,但脚步从未停下。
时间的概念模糊了。可能过去了五分钟,也可能只有一分钟。每一秒都像是一个世纪那么漫长。
突然,前方的狱牙停了下来。
“怎么了?”夜刹心中一紧。
狱牙没有回应,只是死死盯着裂缝前方。夜刹挤过去,顺着它的目光看去。
只见前方的裂缝路径……中断了。
大约五米外,乳白色的路径光芒消失了。那里的结晶壁坍塌了一大块,形成一个不规则的缺口。缺口外面,就是毫无遮挡的熵核能量洪流。暗红色的雾气在那里翻滚得格外剧烈,隐约能看到雾气中有什么巨大的、扭曲的阴影在游动——那是能量高度凝聚自然形成的能量生物,或者说是熵核的“免疫细胞”。
要过去,必须跳过这个五米宽的缺口,同时祈祷不会惊动雾气里的东西,并且落地时要精准抓住对面裂缝边缘——在精神被严重侵蚀、身体重伤、脚下打滑、周围是致命能量流的情况下。
这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任务。
“完了……”零喃喃道,眼神彻底黯淡下去。
夜刹看着那个缺口,又看了看手中光芒越来越微弱的戒指,感受着意识中那个不断跳动的倒计时——可能只剩下不到五分钟了。
绝路吗?
他看向狱牙。狱牙也转过头,猩红的竖瞳看着他。那眼神里没有绝望,只有询问——跳吗?
夜刹又看向零。零瘫坐在地上,似乎已经放弃了。
然后,他看向自己的左手,看向那枚温润的、救了他多次的“纹章之钥”戒指。
戒指的光芒,虽然微弱,却依旧稳定地散发着暖意。
一个疯狂到极点的念头,如同黑暗中划过的闪电,猛地劈进他的脑海。
既然戒指记录着远古协议,能一定程度影响熵核和堡垒系统……
既然他的“终结”力量与熵核有某种共鸣……
既然……已经无路可走。
“狱牙,”夜刹的声音沙哑却平静,“待会,用尽你所有的力气,跳过去。不要回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