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金殿叩问·时空异响

朔风卷着细雪,掠过咸阳宫的琉璃瓦当,在巍峨的宫墙上划出呜咽的声响。芈玉跪在章台宫的丹陛之下,玄色战袍上未褪的血渍与尘土,在光洁的白玉地砖映衬下,显得格外刺眼。殿内烛火通明,青铜鼎炉中燃着名贵的兰芷香,烟气袅袅升腾,却压不住空气中弥漫的肃杀之气。

“芈氏玉,你可知罪?”

冰冷的声音自殿顶传来,如同冬日的寒冰砸在心头。芈玉垂着眼帘,视线落在身前的地砖缝隙里,那里还残留着未清扫干净的青铜锈迹。她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御座之上的目光,带着帝王独有的威压,如同实质般落在她的身上,仿佛要将她从里到外审视个透彻。

昨日雁门大捷的捷报已连夜传回咸阳,蒙恬将军在奏疏中对她赞不绝口,将星罗阵破敌的功劳尽数归于她的献策。可此刻始皇的问话,没有半分嘉奖之意,反倒满是质问,这让跪在两侧的文武百官都暗自心惊,连呼吸都放轻了几分。

芈玉深吸一口气,稳住心神,声音清亮却不失恭敬:“臣不知身犯何罪,敢请陛下明示。”

御座之上的嬴政微微前倾身体,玄色龙袍上的十二章纹在烛火下流转着暗沉的光。他的目光锐利如鹰隼,扫过芈玉紧握的双拳——那双手上还有未愈合的伤口,是昨日布设星罗阵时被青铜阵盘划伤的,此刻指节因用力而泛白。

“不知罪?”嬴政冷哼一声,语气中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你一介随军参谋,竟敢私改军阵,擅调前锋营三千将士布什么星罗阵,若非蒙恬传回捷报,你可知此举形同谋逆?”

此言一出,殿内顿时一片死寂。私改军阵乃是军中大忌,更何况调动前锋营主力,这若是败了,抄家灭族都是轻的。两侧的官员们纷纷低下头,不敢与始皇对视,更有人偷偷用眼角的余光打量着跪在地上的女子,眼中满是幸灾乐祸。

芈玉早有准备,闻言非但没有慌乱,反而缓缓抬起头,迎上嬴政的目光。她的眼神澄澈而坚定,没有丝毫畏惧:“陛下,臣并非私改军阵。匈奴铁骑来势汹汹,惯用迂回包抄之术,若沿用常规军阵,不出三日,雁门防线必破。星罗阵虽险,却能以最小代价牵制敌军主力,臣此举,乃是为保大秦边境安危,为护雁门数十万百姓,何罪之有?”

“好一个何罪之有!”嬴政猛地一拍御座扶手,青铜龙纹扶手发出沉闷的声响,“你可知军法如山?若无将令擅自调兵,即便得胜,亦是触犯军规!蒙恬纵你如此,难不成你以为,凭一场胜仗,便可无视大秦律法?”

芈玉膝行半步,额头抵在冰冷的地砖上,声音依旧沉稳:“臣不敢无视律法。只是军情紧急,彼时蒙将军被匈奴主力牵制,无法及时传令,臣若墨守成规,坐视防线崩溃,才是真正的不忠不义。臣愿领擅调兵力之罪,但求陛下明察,星罗阵确有实效,可护边境安宁。”

她的姿态恭敬,却字字铿锵,没有半分退缩之意。嬴政看着她倔强的背影,眼中的怒意渐渐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丝探究。他登基二十二年,南征北战,见过的武将谋士不计其数,却从未见过如此胆识过人的女子——既敢在战场上临机决断,又敢在金殿之上据理力争,这份气魄,便是许多男儿也不及。

殿外的风雪似乎更大了,卷着雪花拍打在殿门上,发出啪啪的声响。嬴政沉默了片刻,目光扫过殿内的官员,缓缓开口:“蒙恬在奏疏中说,你布设星罗阵时,天降异象,有紫色雷光击中阵眼,可有此事?”

这话一出,芈玉的心猛地一跳。她没想到蒙恬会将此事上报,更没想到始皇会特意提及。那日的紫色雷光绝非寻常天象,尤其是雷光击中阵眼时,她胸口的青金石链突然发烫,一股奇异的力量涌入体内,脑海中闪过的那些破碎画面,至今仍清晰无比。

那些画面太过诡异——钢铁巨兽在道路上飞驰,发光的方块中显现人影,还有一座悬浮在空中的巨大宫殿,以及无数穿着奇异服饰的人。这些都绝非大秦所有,更不像是世间该有的景象。她不敢贸然说出,生怕被冠以妖言惑众之罪。

“回陛下,确有此事。”芈玉斟酌着措辞,“那日布设星罗阵至关键时刻,天空突降惊雷,恰好击中阵眼,或许是上天庇佑大秦,助我军得胜。”

嬴政的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上天庇佑?孤看未必。你可知,昨日骊山一带,亦出现异象?山体震动,有赤光从山腹透出,当地官吏上报,说是地脉异动,你觉得,这与你阵中的雷光,是否有关联?”

芈玉浑身一震,猛地抬起头,眼中满是惊愕。骊山异动?她胸口的青金石链似乎感应到了什么,微微发烫,一股微弱的电流感顺着脖颈蔓延开来。那日雷光击中阵眼时的悸动再次浮现,脑海中那些破碎的画面又开始闪现,这一次,她似乎看到了一座巨大的裂隙,裂隙中涌动着漆黑的雾气,还有隐约的嘶吼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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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陛下,这……”芈玉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应。她能感受到,骊山的异动与那日的雷光之间,必然存在着某种联系,而这种联系,似乎与她体内的血脉,与胸口的青金石链息息相关。

嬴政看着她震惊的神情,嘴角勾起一抹不易察觉的弧度:“看来,你也觉得此事蹊跷。孤已派人前往骊山探查,回报说山腹之中有一处天然裂隙,近日能量异动频繁,与你阵中雷光的能量波动极为相似。芈玉,你老实说,你布设的星罗阵,究竟是什么来历?你身上的青金石链,又为何会在雷光击中时发烫?”

一连串的问题如同重锤,砸在芈玉的心上。她没想到始皇竟然调查得如此透彻,连青金石链的异动都知晓。事到如今,她再想隐瞒,已是不可能。

“陛下,星罗阵乃是臣祖传之阵,据说是先祖传下的防御阵法,可汇聚天地能量,抵御外敌。”芈玉缓缓开口,如实禀报,“至于这青金石链,乃是臣自幼佩戴,据说是家族信物,臣也不知为何会在雷光中异动。只是那日雷光击中阵眼时,臣确实感受到一股奇异的力量,脑海中也闪过一些……难以理解的画面。”

“什么画面?”嬴政追问,语气中带着一丝急切。

芈玉闭了闭眼,将脑海中那些破碎的景象尽量清晰地描述出来:“臣看到许多从未见过的事物,有无需马拉便能飞驰的钢铁造物,有能发出光亮、显现人影的方块,还有悬浮在空中的建筑,以及穿着奇异服饰的人。那些画面太过诡异,臣不知是幻觉,还是其他……”

她的话音未落,殿内已是一片哗然。官员们纷纷交头接耳,眼中满是震惊与怀疑。“钢铁造物?悬浮建筑?”“这莫不是妖言惑众?”“难不成此女被邪祟附身了?”议论声此起彼伏,殿内的气氛瞬间变得诡异起来。

嬴政猛地喝道:“肃静!”

议论声瞬间消失,殿内再次恢复死寂。嬴政的目光死死盯着芈玉,眼中闪烁着复杂的光芒:“你所说的这些,可有半分虚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