凌晨三点十七分,苏砚的手机屏幕亮了。
她正靠在陆时衍办公室的沙发上,面前摊着三台笔记本电脑和一堆纸质证据材料。连续四十八小时没合眼,咖啡已经喝到了第七杯,但她的意识依然像刀锋一样锐利。
因为明天——不,准确说是今天上午九点,就是终极庭审的开庭时间。
“有消息了。”
苏砚的声音让正在翻阅卷宗的陆时衍抬起头。他的状态也好不到哪去,领带松垮地挂在脖子上,白衬衫的袖口卷到手肘,下巴上冒出了青色的胡茬。
但在看到苏砚手机屏幕上的内容时,他的眼神瞬间变得凌厉。
薛紫英发来的定位。
以及一条只有四个字的消息:“他们动手了。”
陆时衍立刻拨过去,电话响了七声才接通。听筒里传来急促的呼吸声和隐约的脚步声,像是在快速移动。
“薛紫英,你在哪?”
“陆时衍,你听我说。”薛紫英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明显的颤抖,“导师知道我要做什么了。今晚他让人来我住处‘取东西’,我趁他们没注意从消防通道跑出来了。但我手里的证据不完整,核心交易记录在刘总那里,我还没来得及——”
电话那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像是门被踹开的声音。
“他们找到我了!”薛紫英的呼吸骤然急促,“陆时衍,我把已经拿到的东西存在了云盘,账号是你手机号后六位,密码是……”
一阵刺耳的杂音盖过了她的声音。
然后是尖叫声。
再然后是忙音。
陆时衍猛地站起身,脸色铁青。他回拨了七次,全部无人接听。第八次,电话直接关机了。
“她出事了。”苏砚已经从沙发上站了起来,开始收拾桌上的材料,“定位在城东,离这里大约二十分钟车程。我开车,你继续联系她。”
“不能去。”陆时衍的声音很紧。
苏砚的动作顿住了,抬头看他。
“这是陷阱。”陆时衍闭上眼睛,深深吸了一口气,“导师知道薛紫英在动摇,他故意放她出来,就是为了引我们去救她。只要我们离开这里,或者在这个过程中出了任何意外,明天的庭审我们就无法出席。”
“所以你就眼睁睁看着她死?”苏砚的声音冷了下来。
“我说了,这是陷阱。”陆时衍睁开眼,眼眶有些发红,“薛紫英可能已经死了,也可能被控制了。但无论哪种情况,我们现在赶过去都来不及。而且——”
他走到苏砚面前,双手按住她的肩膀。
“如果这是导师的计划,那他的目标不只是薛紫英,还有你和我。我们在明,他在暗。只要我们踏出这栋楼,路上随便一个‘意外’就能让我们明天上不了法庭。”
苏砚盯着他的眼睛,看到他眼底压抑的痛苦和愤怒。
薛紫英曾经背叛过他,但她终究在最后关头选择了良知。而现在,她可能正因此付出生命的代价。
而陆时衍必须做出选择——去救一个可能已经无法拯救的人,还是留在这里,确保明天能够将真正的幕后黑手绳之以法。
这个选择,比任何人想象的都要残忍。
“分头行动。”苏砚突然说。
“什么?”
“你去城东,我留在这里。”苏砚的眼神很冷静,“明天的庭审,原告方和被告方的陈述都需要有人做。如果你赶不回来,我可以一个人完成。但如果你不去,你这一辈子都会后悔。”
陆时衍看着她,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
“苏砚,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如果我走了,所有的火力都会集中在你一个人身上。导师一定会利用这一点,他会——”
“我扛得住。”苏砚打断了他,“陆时衍,我不是你需要保护的弱女子。我能白手起家做到今天的位置,就说明我有能力应对任何局面。你去救薛紫英,我来守住这个战场。”
陆时衍沉默了三秒钟。
然后他做了一个出乎苏砚意料的动作——他俯身,在她额头上落下了一个很轻很轻的吻。
“等我回来。”他说。
然后拿起车钥匙,头也不回地冲出了办公室。
苏砚站在原地,伸手摸了摸额头上残留的温度。
然后她深吸一口气,转身坐回沙发,打开笔记本电脑,开始重新梳理所有的证据链。
她没有时间感动,没有时间担心,没有时间害怕。
明天,她要在法庭上面对整个资本体系的反扑。而那个原本应该站在她身边的人,现在正在赶往另一个战场。
但她不怕。
因为她是苏砚。
十六岁白手起家,十八岁做出第一个爆款产品,二十二岁身家过亿,二十五岁被业内称为“AI女王”——这些不是运气,是她用无数个不眠之夜换来的底气。
凌晨五点,苏砚的手机再次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