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1章 明学昌的逃亡踪迹

夜色像一块浸透了墨汁的粗麻布,沉甸甸地压在卧虎山庄的断壁残垣之上。

“破晓行动”的硝烟还未散尽,空气中弥漫着硝烟、血腥和尘土混合的刺鼻气味。

联合专案组的抓捕队员们打着手电筒,光柱在狼藉的庄园里穿梭,照亮散落一地的枪支零件、破碎的玻璃和染血的布条。

明家的旗帜被炮火撕成了褴褛的碎片,歪歪斜斜地挂在主楼的旗杆上,在夜风里发出呜咽般的声响。

“报告!卧虎山庄主楼三层搜遍了,没有发现明学昌的踪迹!”

一名身着迷彩服的缅甸正义武装队员扯着嗓子喊,声音在空旷的庄园里回荡,惊起几只躲在瓦砾堆里的乌鸦。

他的脸颊蹭着黑灰,军靴上沾着暗红色的血渍,手里的突击步枪枪口还在微微发烫。

赵卫东踩着满地的碎砖,快步走上前。

他的眉头紧锁成一个川字,眼底布满了血丝,显然是一夜未眠。

他接过队员递来的搜查记录,指尖划过纸上密密麻麻的名字——明国平、明家忠、明小芳……明家核心成员的名单上,唯独少了那个最关键的名字:明学昌。

“扩大搜索范围,地窖、密道、后山的防空洞,一个都不能放过!”

赵卫东的声音沙哑却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

他抬手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目光扫过庄园西侧那片郁郁葱葱的橡胶林,眼神里闪过一丝锐利的警惕。

这里是明家经营了数十年的老巢,不可能没有后手。

李建国带着一组队员,钻进了卧虎山庄后院的地窖。

地窖的入口被一堵伪装的砖墙挡住,砖缝里还粘着新鲜的水泥,显然是不久前才封上的。

队员们用爆破筒轻轻一炸,砖墙便轰然倒塌,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

一股混杂着霉味、酒气和血腥味的冷风从洞口涌出来,吹得人汗毛倒竖。

李建国率先跳了下去,手电筒的光柱在黑暗中扫射。

地窖很大,被隔成了十几个小隔间,有的堆着成箱的白酒和罐头,有的码着成捆的现金和金条,还有的关着几只瘦骨嶙峋的猎犬,见了生人,发出低沉的咆哮。

“头儿,这里有个密室!”

一名队员的声音从地窖深处传来。

李建国快步走过去,只见墙角的一个铁皮柜被挪开了,露出一扇仅容一人通过的铁门,铁门上的锁已经被撬开,锁芯里还插着一把扭曲的钥匙。

他弯腰钻进去,发现里面是一条狭窄的暗道,暗道的墙壁上每隔几米就挂着一盏油灯,灯油已经燃尽,只剩下一截焦黑的灯芯。

暗道的地面上,留着一串清晰的脚印,脚印的纹路很特殊,是缅北当地产的胶鞋鞋底的花纹,尺寸很大,应该是男人留下的。

“脚印很新,最多不超过六个小时。”

李建国蹲下身,用手指量了量脚印的深浅,“看这个力度,应该是个中年人,体重在七十公斤左右,而且走得很匆忙,你看这里。”

他指着一个歪斜的脚印,“他在这里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队员们沿着暗道往前走,走了大约两百米,暗道的尽头是一扇向上推开的木门。

推开木门,刺眼的阳光涌了进来,众人眯着眼睛适应了片刻,发现自己已经身处卧虎山庄后山的橡胶林里。

橡胶林里的杂草被踩倒了一片,形成一条蜿蜒的小路,小路一直延伸到山林深处。

“追!”

李建国一挥手,队员们立刻沿着小路追了上去。

阳光透过橡胶树的枝叶,洒下斑驳的光影,林子里静得可怕,只有队员们的脚步声和粗重的呼吸声。

追了大约半个钟头,小路突然断了,尽头是一片陡峭的悬崖,悬崖下面是波涛汹涌的萨尔温江。

悬崖边的草丛里,扔着一件沾着泥土的黑色风衣,风衣的口袋里,掉出了一张皱巴巴的机票。

李建国捡起机票,手电筒的光柱照在上面。

机票是从仰光国际机场飞往曼谷的,航班时间是今天上午十点,乘客姓名一栏,写着一个假名字:“吴天雄”。

登机牌的边缘,还沾着一点暗红色的血迹,和明国平手指上的血迹一模一样。

与此同时,卧虎山庄的主楼里,审讯工作正在紧张地进行。

明国平被反铐在一张椅子上,他的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嘴角还淌着血,眼神里充满了恐惧和不甘。

负责审讯的是专案组的老刑警王强,他坐在明国平对面,手里拿着一沓厚厚的证据照片,照片上是卧虎山庄地下室里被关押的受害者,是堆积如山的电诈账本,是明家武装人员扫射平民的监控画面。

“明国平,老实交代,你父亲明学昌在哪里?”

王强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股慑人的压力。

明国平把头扭到一边,咬紧牙关,一言不发。

王强冷笑一声,把一张照片拍在他面前的桌子上。

照片上,是明学昌和缅甸某军区司令的合影,两人勾肩搭背,笑得十分得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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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以为你不说,我们就查不到吗?”

王强拿起照片,用手指点了点照片上的军区司令,“这个人,昨天已经被缅甸军方控制了,他交代了,明学昌在三个月前,就给他送了一百万美金,让他帮忙留一条后路。”

明国平的身体猛地一颤,眼神里闪过一丝慌乱。

王强趁热打铁,又把那张从悬崖边捡来的机票扔到他面前,“这张机票,是你的吧?你父亲让你帮他订的,对不对?他是不是坐军区的直升机去了仰光?”

明国平的嘴唇哆嗦了几下,汗水从他的额头上滚落,滴在桌子上,晕开一小片水渍。

“我……我不知道……”

他的声音沙哑得像破锣,“我父亲的事情,从来都不告诉我……”

“不告诉你?”

王强猛地一拍桌子,桌上的茶杯都震得跳了起来,“那你说说,卧虎山庄后山的暗道是谁修的?悬崖边的直升机停机坪是谁建的?你以为你能瞒得过我们?”

明国平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了。

他瘫坐在椅子上,像一摊烂泥,眼泪和鼻涕混在一起,淌了满脸。

“我说……我说……”

他哽咽着,断断续续地开口,“我父亲在‘破晓行动’开始前,就收到了消息,是白家的白应苍给他通风报信的……”

王强的眼神一凛,“白应苍?他怎么会给明学昌报信?”

“白家跟我们明家,虽然表面上不和,但暗地里一直有合作……”

明国平吸了吸鼻子,“白应苍说,联合专案组要动手了,让我父亲赶紧跑……我父亲本来想带着我们一起走,但是来不及了,他只能自己先走……”

“他怎么走的?”

王强追问。

“他从后山的暗道跑出去,然后坐军区司令安排的直升机,去了仰光……”

明国平低着头,不敢看王强的眼睛,“他在仰光有一栋豪华别墅,是用别人的名字买的,他应该就藏在那里……”

“别墅的具体位置在哪里?”

王强往前倾了倾身子,目光紧紧盯着明国平。

“在仰光的甘马育区,门牌号码是……是甘马育路八十七号……”

明国平的声音越来越小,“那栋别墅的地下室里,有一个秘密金库,里面藏着他这些年赚的钱……”

王强立刻拿出手机,拨通了赵卫东的电话。

电话那头,赵卫东的声音带着一丝急切,“怎么样,审出来了吗?”

“审出来了!”

王强的声音里带着抑制不住的兴奋,“明学昌跑了,坐直升机去了仰光,藏在甘马育路八十七号的别墅里!”

赵卫东的声音瞬间变得响亮起来,“好!我马上联系仰光警方,让他们立刻封锁甘马育区,实施抓捕!”

挂了电话,王强看着瘫在椅子上的明国平,眼神里充满了鄙夷。

“你早说实话,也不用受这么多罪。”

明国平抬起头,眼里满是绝望,“我交代了,能不能……能不能给我从轻处理?”

王强没有回答他,只是挥了挥手,两名队员立刻上前,把明国平押了下去。

仰光的午后,阳光毒辣得像一把火,炙烤着这座城市的每一寸土地。

甘马育路是仰光的富人区,道路两旁种满了高大的凤凰木,凤凰木的花朵开得正艳,像一团团燃烧的火焰。

八十七号别墅,是一栋欧式风格的白色小楼,院子里种着修剪整齐的草坪和几棵高大的椰子树,院子的铁门紧闭着,门口站着两个身材魁梧的保镖,手里拿着对讲机,警惕地扫视着过往的行人。

别墅的二楼,一个穿着真丝睡衣的中年男人正站在阳台上,手里端着一杯红酒,眼神阴鸷地望着窗外。

他就是明学昌。

一夜之间,他从呼风唤雨的缅北枭雄,变成了惶惶不可终日的亡命之徒。

他的头发花白了大半,脸上的皱纹也深了许多,曾经的意气风发,早已被恐惧和焦虑取代。

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红酒,酒液的醇香却丝毫没有缓解他心头的烦躁。

他想起了卧虎山庄,想起了那些堆积如山的现金和金条,想起了那些被他当作牲口一样使唤的受害者,想起了昨天凌晨,那震耳欲聋的枪炮声。

如果不是白应苍的通风报信,他现在恐怕已经和儿子明国平一样,成了阶下囚。

“老板,外面有情况!”

一个保镖的声音从楼下传来,带着一丝惊慌。

明学昌的身体猛地一僵,手里的酒杯差点掉在地上。

他快步走到阳台的栏杆边,往下望去,只见街道的尽头,驶来了十几辆警车,警车的警灯闪烁着刺眼的红蓝光芒,越来越近。

“不好!警察来了!”

明学昌的脸瞬间变得惨白,他转身冲进房间,手忙脚乱地从衣柜里拿出一个早就准备好的行李箱,行李箱里装满了现金和珠宝。

他拖着行李箱,跑到卧室的墙角,掀开一块地板,露出一个向下的楼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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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他早就挖好的逃生通道,通道的尽头,是别墅后面的一条小巷。

他刚要往下跳,别墅的大门就被撞开了。

几名穿着警服的仰光警察冲了进来,手里的枪指着他,厉声喝道:“明学昌,不许动!”

明学昌的脚步顿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