电话那头是一位阿姨，声音很温和。

我冒充某购物平台客服，说她的订单有问题，需要退款，让她提供银行卡号和验证码。

阿姨一开始很警惕，问了我很多问题。

我按照组长教的话，一一应对，语气尽量温柔，尽量让自己听起来可信。

最后，阿姨相信了我，给了我验证码。

当电脑上显示转账成功，到账三千元的时候，组长脸上露出了笑容，拍了拍我的肩膀。

“不错，有点悟性，继续努力！”

可我心里一点都高兴不起来，反而充满了愧疚和自责。

我知道，我害了那位阿姨。

那天晚上，我躲在被子里偷偷哭。

我恨那些骗我来这里的人，恨那些逼我诈骗的人，也恨自己的懦弱，恨自己为了活命，变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从那天起，我每天都在重复着诈骗的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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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麻木地拨打一个又一个电话，麻木地说着那些骗人的话术，麻木地看着一笔笔赃款进入他们的账户。

我不敢反抗，不敢逃跑，只能靠着“活下去”的念头支撑着。

园区里的规矩越来越严，业绩要求越来越高，从每天五万，涨到每天八万，再涨到每天十万。

完不成业绩的人，下场都很惨。

有人被饿肚子，饿到浑身无力，站都站不起来。

有人被鞭子抽，背上、腿上全是血痕，疼得满地打滚。

有人被关进小黑屋，里面漆黑一片，只有冰冷的水泥地，还有电击棍、手铐，进去的人，没有一个能完好无损地出来。

我见过一个十七岁的男孩，比我还小，因为连续三天完不成业绩，被阿坤活活打死。

他只是个孩子，还在上高中，也是被网上的高薪招聘骗来的。

他临死前，还在喊着“我想回家，我想爸妈”。

可他的呼喊，换来的只有更凶狠的殴打。

男孩的尸体被拖走的时候，我看到阿坤脸上没有丝毫波澜，就像拖走了一件垃圾。

那一刻，我知道，在这个地方，人命一文不值。

三、 血色：10·20的绝望瞬间

我在卧虎山庄待了一年多，见过太多的死亡，太多的绝望。

我以为，我已经习惯了这里的黑暗，已经麻木到不会再心痛。

直到2023年10月20日那天，我才知道，原来黑暗可以更黑，原来绝望可以让人窒息。

那天早上，园区里突然变得很紧张，保安们荷枪实弹，在园区里来回巡逻，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后来我才知道，是园区里的一批受害者，受不了这里的折磨，偷偷策划逃跑，被发现了。

那些受害者有二十多个人，都是年轻人，他们偷偷挖通了宿舍后面的墙角，想趁着凌晨保安换岗的时候逃出去。

可他们刚爬出墙角，就被巡逻的保安发现了。

枪声响起的时候，我正在工位上打电话。

“砰！砰！砰！”

枪声清脆又刺耳，打破了园区的死寂。

我和所有人都被吓得停下了手里的活，浑身发抖。

组长怒吼着让我们继续干活，不准抬头，不准议论。

可枪声越来越密，还有人的惨叫声，哭喊声，隔着厚厚的墙壁都能清晰听到。

我忍不住偷偷抬头，看向窗外。

只见园区空地上，那些逃跑的受害者被保安围在中间，他们手里没有任何武器，只能拼命反抗，拼命逃跑。

可保安手里有枪，有砍刀，有棍棒。

他们像猎杀猎物一样，对着那些受害者开枪，追打。

一个女孩被保安追上，狠狠踹倒在地，保安举起砍刀，直接砍在了她的胳膊上，鲜血瞬间喷了出来，女孩的惨叫声撕心裂肺。

一个男孩想冲出去，被保安一枪打中了腿，倒在地上，挣扎着往前爬，嘴里喊着“救命”，可保安根本不放过他，上前对着他的胸口又踹了几脚，男孩再也没动过。

还有两个人，被逼到了铁丝网边，铁丝网顶端的刀片划破了他们的衣服和皮肤，鲜血直流，他们却依旧死死抓着铁丝网，想翻过去，可保安在后面开枪了，子弹打穿了他们的后背，他们倒在地上，再也没能站起来。

短短十几分钟，空地上就躺了十几具尸体，鲜血染红了地面，空气中弥漫着浓烈的血腥味，让人作呕。

这就是明家制造的“10·20”惨案，四个中国籍受害者，就这样被他们活活打死。

我看着窗外的惨状，吓得浑身发抖，眼泪止不住地流。

我捂住嘴，不敢哭出声，怕被组长发现，怕自己也落得和他们一样的下场。

就在这时，明国平来了。

他手里拿着一把手枪，脸上带着残忍的笑容，走到那些倒下的受害者身边，挨个查看。

看到还有人在喘气，他抬手就补一枪。

“敢跑？”

“找死！”

“我看以后还有谁敢不听话！”

他的声音不大，却像淬了毒的冰锥，扎进每个人的心里。

那天下午，那些受害者的尸体被拖到了后山，扔进了早就挖好的深坑里，草草掩埋。

组长告诉我们，这就是逃跑的下场，谁要是敢学他们，就是死路一条。

那天晚上，我一夜没睡。

闭上眼睛，就是那些受害者惨死的画面，就是他们的惨叫声，就是明国平残忍的笑容。

我心里的恐惧，变成了恨意。

我恨明家，恨四大家族，恨他们草菅人命，恨他们无恶不作。

从那天起，我不再只是想着活下去，我还想着，我要收集他们的罪证，我要活着出去，我要让他们受到惩罚，我要为那些惨死的同胞报仇。

四、 取证：在刀尖上行走的勇气

我知道，收集罪证是找死的行为。

园区里到处都是监控，到处都是保安，稍微有点异常，就会被发现。

一旦被发现，我不仅会死，还会连累身边的人。

小主，

可我不能放弃。

那些惨死的同胞，那些还在受苦的受害者，他们都在等着正义的到来。

我开始偷偷观察园区里的一切，记住每一个细节，记住明家的犯罪证据。

我发现，园区里的财务室，每天都会有人整理赌诈资金流水，那些账本，那些单据，都是最直接的罪证。

我还发现，明家的人会定期把毒品运进园区，卖给那些保安和部分业务员，有时候还会逼着我们用诈骗来的钱买毒品。

他们还会把不听话的受害者，卖给其他园区，或者卖给当地的黑势力，进行人口贩卖。

这些，我都一一记在心里。

可光记在心里没用，我需要实实在在的证据。

我开始寻找机会。

我知道，组长每天都会把当天的诈骗业绩报表放在他的办公桌抽屉里，抽屉有时候不会锁。

有一次，组长出去抽烟，我趁着没人注意，偷偷溜到他的办公桌前，打开抽屉，拿出业绩报表。

我早就准备好了一张薄薄的复写纸，藏在袖子里，快速把报表上的内容复写下来，然后把报表放回抽屉，假装什么都没发生，回到自己的工位。

那短短几分钟，我的心跳得快要跳出嗓子眼，手心全是汗，生怕被人发现。

回到工位，我把复写纸藏在鞋底，晚上回到宿舍，趁大家都睡着了，偷偷把复写纸上的内容抄在一张碎纸上，再把碎纸藏在床板的缝隙里。

从那以后，我只要有机会，就会偷偷收集证据。

有时候，我会假装去厕所，把听到的明家手下谈论的犯罪细节，偷偷记在指甲缝里，晚上再抄下来。

有时候，我会趁着打扫卫生的机会，偷偷捡走他们扔掉的资金流水单据，藏在衣服里带回去。

有一次，我看到财务室的门没关严，里面没人，我鼓起勇气溜进去，想找账本。

可我刚翻了两页，就听到了脚步声。

我吓坏了，赶紧把账本放回原处，躲在门后。

进来的是财务室的人，他看了看四周，没发现异常，转身就走了。

我等他走远，才敢出来，浑身都被冷汗浸湿了。

那一次，我差点就被发现了。

身边的一个姐妹，叫小雅，她知道我在收集证据。

她也是被诱骗来的，她的男朋友因为反抗，被保安打死了。

她哭着对我说，晓雨，我帮你，我们一起收集证据，我们一定要出去，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有了小雅的帮助，我胆子大了一些。

小雅长得漂亮，组长对她还算客气，有时候会让她帮忙送文件到财务室。

小雅就借着送文件的机会，偷偷复印账本，偷偷拍下单据。

我们把收集到的证据，都藏在床板缝隙里，或者藏在厕所的通风口。

我们知道，这些证据，是我们活下去的希望，是为同胞报仇的希望。

可危险无处不在。

有一次，小雅偷偷复印账本的时候，被财务室的人发现了。

那人把小雅带到了阿坤面前，阿坤对她严刑拷打，逼问她为什么要复印账本，还有没有同伙。

小雅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是血，却一口咬定是自己好奇，想看看自己的业绩，没有同伙。

阿坤不信，把她关进了小黑屋，折磨了整整三天。

我看着小雅被拖走的样子，心里像被刀割一样疼，我想站出来承认，可我知道，我要是站出来，我们收集的证据就全没了，我们所有的努力就都白费了。

三天后，小雅被拖了出来，已经奄奄一息了。

她看到我，眼神里带着笑意，轻轻摇了摇头，像是在告诉我，别担心，她没说。

当天晚上，小雅就不行了。

她躺在我怀里，气息微弱地说：“晓雨，一定要活下去……一定要把证据带出去……一定要让他们……偿命……”

说完这句话，她就闭上了眼睛，再也没睁开。

我抱着小雅的尸体，哭到失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