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还要回去呢。
阿米尔屈辱地低下了头,眼泪大颗大颗地砸在破旧的帆布鞋上。
车厢里再次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只有空调外机沉闷的轰鸣声,和阿米尔压抑的抽泣声。
那个中国男人看着这一幕,眼神变得更加深沉了。他默默地把自己的手机关机,藏进了鞋垫底下。
那个白人女孩则紧紧闭上了眼睛,双手合十,似乎在祈祷。
面包车在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上颠簸了大约一个小时,终于停了下来。
“都下车!快点!动作慢的,我就打断他的腿!”
纹身男人率先跳下车,手里的甩棍指着地面,像赶牲口一样吼道。
阿米尔和其他人战战兢兢地从车上下来。
眼前是一栋废弃的仓库,周围杂草丛生,只有几盏昏黄的路灯在风中摇曳。
仓库的大门紧闭着,上面挂着生锈的铁锁。
这里根本不是什么训练营,也不是什么酒店。
这看起来像是一个……监狱。
“排队!排成一列!”
另一个穿着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男人走了过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阿米尔本能地想要往后缩,但看到纹身男人手里的甩棍,只能硬着头皮走到队伍的最后面。
“名字?国籍?”
西装男人看着文件夹,头也不抬地问道。
队伍最前面的那个中国男人报出了自己的名字:“林秋生,中国。”
“林秋生,”西装男人在文件夹上打了个勾,然后指了指旁边的一张桌子,“把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拿出来,手机、护照、钱包、钥匙,全部放在桌子上!”
“什么?为什么要收护照?”林秋生皱起了眉头。
“这是规定!为了统一保管,防止丢失!”西装男人冷冷地说,“快点,别浪费时间!”
林秋生犹豫了一下,但在纹身男人的注视下,还是不情愿地掏出了护照和钱包。
接下来是那个白人女孩。
“维拉,白俄罗斯。”
她怯生生地递上了自己的护照和手机。
西装男人接过护照,扫了一眼照片,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容:“白俄罗斯美女?不错,老板会喜欢的。”
维拉的脸瞬间变得惨白。
一个接一个,所有人都被迫交出了身上的物品。
很快,就轮到了阿米尔。
西装男人抬起头,看了一眼这个穿着破旧衬衫、满脸惊恐的印度男人。
“名字?国籍?”
阿米尔张了张嘴,脑子里一片空白。
他该怎么说?
他的英语不好,不知道印度的英文怎么说。
“印……印度……”
他结结巴巴地挤出这几个词,声音颤抖得厉害。
“印度?”
西装男人挑了挑眉,似乎有些意外。他在文件夹上翻了翻,找到一个名字,打了个勾。
“东西呢?拿出来!”
阿米尔愣了一下。
他的手机已经被拿走了。
他的护照在贴身的口袋里。
他的钱包里只有几百卢比,根本不值钱。
“Phone... gone...”
阿米尔指了指自己的口袋,又指了指纹身男人,试图解释。
“什么意思?”西装男人不耐烦地皱起了眉头。
“Phone... taken...”
阿米尔比划着被抢的动作,脸上写满了焦急。
“少废话!我问你要护照!”
西装男人一把抓住阿米尔的衣领,将他推到桌子前。
阿米尔吓得魂飞魄散,赶紧手忙脚乱地从贴身口袋里掏出护照,递了过去。
小主,
西装男人接过护照,随手扔在桌子上那一堆证件里。
然后,他的目光落在了阿米尔怀里紧紧抱着的那个帆布包上。
“那个包,打开!”
阿米尔下意识地抱紧了包。
那里面有女儿的照片!
那是他最后的念想!
“打开!听到没有?!”
西装男人怒吼一声,伸手就要去抢。
“不!不要!”
阿米尔死死抓着包带,像疯了一样大喊。
“给脸不要脸!”
西装男人一拳砸在阿米尔的脸上。
阿米尔惨叫一声,鼻子里顿时涌出一股热流。
他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手里的帆布包掉在了地上。
拉链崩开了。
里面的东西散落一地。
两件破旧的衬衫,还有那张被他视若珍宝的女儿的照片。
照片滑落到了西装男人的脚边。
西装男人低头看了一眼,嘴角露出一丝残忍的笑意。他抬起脚,踩在了照片上。
“这种垃圾,留着有什么用?”
他用力碾了碾,将照片上小女孩的笑脸踩得模糊不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