佐娅低下头,将脸埋在膝盖里,眼泪无声地滑落。
她想起了远在乡下的女儿。
女儿还在等着她赚钱回去治病。
可是现在……
大巴车猛地一震,引擎发出沉闷的咆哮,缓缓驶离了机场,汇入了曼谷拥挤的车流中。
窗外的景色从繁华的都市渐渐变成了荒凉的郊区。
佐娅不知道这辆车要把她们带到哪里。
但她知道,那个所谓的“高薪保姆”的美梦,已经彻底碎了。
从这一刻起,她们不再是拥有自由意志的人。
她们成了货物。
成了待价而沽的商品。
成了这片罪恶之地上,任人宰割的羔羊。
大巴车在公路上行驶了大约两个小时,窗外的景色越来越荒凉,最后甚至连手机信号都消失了。
车厢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有人在偷偷哭泣,有人在默默祈祷,还有人试图去摇晃车门,但那是徒劳的。
车门被从外面锁死了,窗户上的钢化玻璃根本砸不烂。
佐娅靠在冰冷的车厢壁上,强迫自己冷静下来。
哭泣没有用,祈祷也没有用。
现在的她们,只能靠自己。
她开始观察车厢里的情况。
除了司机和那个拿着电棍的花衬衫男人,车厢的最后面还坐着两个纹身打手。
她们这一百多个人,大多是手无寸铁的妇女和几个年轻力壮的小伙子,但大家都被吓坏了,根本没有反抗的勇气。
反抗?
看看地上那个还在抽搐的小伙子就知道了。
那是找死。
可是,难道就这样坐以待毙吗?
佐娅的目光落在了自己的帆布包上。
包里除了几件换洗衣服和女儿的照片,还有一把她用来防身的折叠水果刀。
那是她在出发前,母亲硬塞给她的,说出门在外,要照顾好自己。
佐娅的手悄悄伸进了包里,握住了那把冰凉的刀柄。
粗糙的塑料刀柄,给了她一丝微弱的安全感。
她不知道这把小刀能不能派上用场,但她知道,自己绝不能就这样认命。
为了女儿,她必须活下去。
必须逃出去。
大巴车突然减速了,然后猛地拐进了一条坑洼不平的土路。
车身剧烈颠簸起来,车厢里的人东倒西歪,发出一片惊呼声。
“都坐好!不许动!”
花衬衫男人回头吼了一声,手里的电棍再次挥舞起来。
佐娅赶紧缩回手,假装在整理头发,眼角的余光却死死地盯着窗外。
这里似乎是一片茂密的丛林,道路两旁全是高大的乔木和缠绕的藤蔓,阳光被树叶遮挡,显得有些昏暗。
这里绝对不是什么“岗前培训基地”。
这里像是一个荒无人烟的地方。
大巴车又行驶了大约半小时,终于在一扇巨大的铁门前停了下来。
铁门是用厚重的钢板焊接而成的,上面布满了尖锐的倒刺,看起来像极了监狱的大门。
铁门上方,挂着一块斑驳的木牌,上面用泰文写着一行字。
佐娅看不懂泰文,但她能感觉到,这里透着一股阴森恐怖的气息。
“吱呀——”
巨大的铁门缓缓打开。
大巴车缓缓驶入,然后停在了一栋破旧的仓库前。
仓库的墙壁上布满了弹孔和涂鸦,窗户上装着铁栏杆,门口站着几个荷枪实弹的男人。
他们穿着迷彩服,脸上涂着油彩,手里端着AK-47步枪,眼神像鹰隼一样锐利,死死地盯着大巴车。
佐娅的心脏提到了嗓子眼。
枪!
他们有枪!
这到底是什么地方?
“都下车!动作快点!”
花衬衫男人打开车门,手里的电棍指着车厢里的人,“一个接一个,不许说话,不许回头!谁敢耍花样,老子崩了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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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开始慌乱地向外涌去。
佐娅混在人群中,紧紧攥着包里的水果刀,手心全是冷汗。
她走下大巴车,双脚踩在泥泞的地面上,一股潮湿的泥土腥味扑面而来。
她抬起头,环顾四周。
这里是一个被铁丝网和高墙严密包围的院子,院子里停着几辆没有任何标志的皮卡车,还有几个看起来像是集装箱改造的房屋。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血腥味。
这哪里是什么培训基地?
这分明是一个集中营!
“男人站左边,女人站右边!快!”
一个穿着迷彩服的头目用英语吼道,手里的步枪高高举起,枪口对着天空,似乎在警告着什么。
人群一阵骚动,大家惊恐地互相推搡着,按照指令分开站立。
佐娅被推到了右边的女人堆里。
她看到汉娜正站在不远处,脸色苍白,浑身发抖,眼泪在眼眶里打转。
佐娅想走过去安慰她,却被一个持枪的守卫拦住了。
“退后!不许交头接耳!”
守卫冷冷地说道,手里的枪托在佐娅的肩膀上狠狠顶了一下。
佐娅踉跄着后退了几步,愤怒地瞪着那个守卫。
但她知道,现在不是愤怒的时候。
她必须忍耐。
“搜身!把她们身上所有的东西都搜出来!手机、首饰、现金,统统没收!”
迷彩头目一声令下,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女人走了过来。
她们面无表情,动作粗鲁地开始对女人们进行搜身。
“把包打开!”
一个黑衣女人走到佐娅面前,冷冷地说道。
佐娅咬了咬牙,慢慢拉开了帆布包的拉链。
黑衣女人伸手在包里翻找起来,拿出了她的几件换洗衣服,还有女儿的照片。
当她的手触碰到那把折叠水果刀时,佐娅的呼吸瞬间停滞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