潮湿的空气里,弥漫着一股腐烂的树叶味和泥土味。
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火药味。
维拉被两个打手架着。
她的脚软得像面条,根本站不稳。
她的头发凌乱地披散着。
眼神空洞。
嘴里还在流着口水。
完全失去了一个模特应有的仪态。
变成了一个任人摆布的玩偶。
佐娅扶着那个小女孩。
她走得很慢。
但她的眼睛,却在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环境。
寻找着任何可能的逃生机会。
林秋生跟在她们身后。
他的手插在口袋里。
紧紧攥着拳头。
指甲刺破了掌心。
鲜血顺着指缝流出来。
滴落在泥泞的码头上。
瞬间被泥土吞噬。
没有人注意到这一点血迹。
就像没有人会在意这些受害者的命运一样。
他们被赶上了皮卡车。
车厢是敞篷的。
冰冷的风吹在身上,刺骨的冷。
林秋生、佐娅、维拉,还有其他几个受害者被塞进了同一辆车。
那个受伤的中国男人也被拖了上来。
他依然昏迷着。
像一袋沉重的垃圾。
被扔在车厢的角落里。
皮卡车发动了。
车轮碾过泥泞的土路。
发出嘎吱嘎吱的声响。
车子驶离了码头。
驶入了茂密的丛林深处。
周围一片漆黑。
只有车灯划破黑暗。
照亮了前方蜿蜒曲折的小路。
林秋生靠在车厢壁上。
他闭上眼睛。
脑海里浮现出深圳的高楼大厦。
浮现出母亲慈祥的笑容。
浮现出自己曾经敲过的代码。
那一切,仿佛是上辈子的事情。
那么遥远。
那么不真实。
他睁开眼睛。
看着漆黑的夜空。
看着偶尔划过天际的流星。
他在心里默默发誓。
无论这里是什么地方。
无论前面有什么在等着他。
他都一定要活下去。
一定要逃出去。
一定要回到那个属于他的世界。
车子在丛林里行驶了大约半个小时。
然后,前方出现了一片光亮。
那不是月光。
也不是星光。
而是人造的光源。
越来越近。
越来越亮。
终于。
车子驶出了丛林。
眼前的景象,让所有人都惊呆了。
那是一片巨大的建筑群。
被高高的围墙和铁丝网包围着。
围墙上,装着高压电网。
每隔一段距离,就有一个岗楼。
岗楼上,探照灯的光柱在不停地扫射。
大门紧闭。
门口站着荷枪实弹的守卫。
在灯光的照耀下。
那栋主楼的顶端,挂着一块巨大的霓虹灯招牌。
上面写着几个血红的大字。
——御龙国际。
林秋生看着那几个字。
感觉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御龙国际。
这就是他们的终点吗?
他转过头。
看向佐娅。
佐娅也在看着那栋建筑。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条直线。
脸色苍白得可怕。
维拉靠在车厢壁上。
她似乎终于清醒了一些。
她看着前方那栋灯火通明的建筑。
突然,她像是受了什么刺激。
猛地从车厢里站起来。
张开双臂。
对着那栋建筑,发出了一声凄厉的、绝望的尖叫。
“不——!!!”
声音在寂静的夜空中回荡。
显得格外刺耳。
格外悲凉。
守在门口的武装分子听到了叫声。
他们迅速举起枪。
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皮卡车。
林秋生吓得魂飞魄散。
他猛地扑过去,将维拉按倒在车厢里。
“趴下!快趴下!”
他大声吼道。
子弹并没有射过来。
但那冰冷的枪口,却让所有人都感到了死亡的威胁。
维拉在林秋生的怀里。
她像个孩子一样。
放声大哭。
哭声撕心裂肺。
充满了无尽的悔恨和恐惧。
“我想回家……妈妈……我想回家……”
林秋生紧紧抱着她。
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只能用这种方式,给这个可怜的女孩一点微不足道的安慰。
小主,
虽然他知道。
在这里。
安慰是最无用的东西。
皮卡车缓缓驶到大门前。
一个守卫走上前来。
他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对着皮卡车里的人,一个个清点。
然后,在文件夹上打了个勾。
“卸货。”
守卫冷冷地说道。
大门缓缓打开。
露出了里面的景象。
那是一个巨大的院子。
院子里,停满了各种豪车。
还有一些穿着制服的人,在来回走动。
看起来……竟然像是一个正规的公司?
但林秋生知道。
这只是表象。
在这光鲜亮丽的表象下。
隐藏着最肮脏、最黑暗的罪恶。
皮卡车开了进去。
停在一栋大楼前。
车门被打开。
打手们开始驱赶他们下车。
“都下来!快点!”
“男的左边,女的右边!”
“把身上的东西都拿出来!”
林秋生扶着还在哭泣的维拉。
和佐娅一起下了车。
他们站在冰冷的水泥地上。
看着周围陌生的环境。
看着那些荷枪实弹的守卫。
看着那栋高耸入云的大楼。
一种深深的无力感。
涌上心头。
这就是御龙国际。
这就是他们噩梦开始的地方。
林秋生深吸一口气。
他擦干脸上的汗水和泪水。
抬起头。
目光坚定地看向那栋大楼。
不管前面是什么。
他都要闯过去。
为了回家。
为了自由。
为了活下去。
他迈开脚步。
跟随着人群。
走进了那栋大楼。
走进了那个……名为地狱的地方。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