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缓缓开口，声音低沉而清晰，将此前在神仙谷内与万毒教墨渊的生死之战，苏雨柔为救他而被重创，最终因“万毒裳”破碎，气息泄露，被天道接引光束强制飞升的经过，简明扼要地道出。他省略了其中许多惨烈细节，但那种无奈与离别之痛，依旧透过话语传递出来。

随着唐煜的讲述，赵无涯的脸色越来越白，拳头越握越紧。铃音早已捂住嘴巴，眼泪在眼眶里打转。玉始夜也皱紧了眉头，面色凝重。

当唐煜说完最后一字，现场一片寂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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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呵......呵呵......”赵无涯忽然低笑起来，笑声中充满了悲凉与愤怒。他猛地抬头，赤红的双眼死死盯着唐煜，声音嘶哑：

“唐煜！当初在落天涧，在青鸾派，你亲口答应过我什么？你说你会照顾好她，不让她受半点委屈和伤害！可你呢？你把她带到了这危机四伏的太明天界！你让她为了保护你而重伤濒死！你甚至......连她最后被迫离开这片天地时，都无力阻止！”

他一步步逼近唐煜，尽管气息因方才的威压而紊乱，但那股源自心底的质问与失望，却如同实质的利剑：

“你辜负了雨柔对你的信任！辜负了她对你毫无保留的爱！你是个懦夫！一个连自己心爱之人都保护不了的懦夫！！”

他的声音回荡在遗迹前，字字如刀，狠狠刺在唐煜心上。

唐煜低下头，双肩微微颤抖，没有反驳。

月昭心疼地看着唐煜，想要说什么，却被唐煜轻轻握住了手，示意她不必。

赵无涯的怒火仿佛找到了宣泄口，他继续吼道：“如果是我！如果是我在她身边，我会毫不犹豫地燃烧一切，哪怕拼上性命，也要拦下那道光束！就算拦不下，我也会立刻散去隐匿，引动天劫，飞升追去！哪怕上位界是刀山火海，是龙潭虎穴，哪怕下一秒就会死，我也要找到她！死，也要死在她看得见的地方！而不是像你这样，站在这里，带着一群人，准备探索什么狗屁遗迹！！”

吼完，他仿佛用尽了所有力气，胸膛剧烈起伏，看着低头不语的唐煜，眼中尽是失望与痛心。最终，他猛地转身，背影在夕阳下拉得老长，显得无比落寞与孤寂，一步一步，走向遗迹迷雾的边缘，独自面对那未知的古老。

唐煜看着赵无涯的背影，心中五味杂陈。

赵无涯的话虽然尖锐刺耳，却何尝不是他自己内心深处最痛的自责？他何尝不想立刻飞升？但他不能。肩上的责任，身后的同伴，未解的谜团，自身待提升的实力......太多牵绊。

他深吸一口气，对着赵无涯的背影，朗声道：“赵无涯！”

赵无涯脚步微顿，却没有回头。

唐煜的声音坚定而有力，带着不容置疑的承诺：“我唐煜在此，以道心立誓！我对柔儿之心，天地可鉴！今日无力护她周全，是我毕生之痛！但请你相信，我会不惜一切代价，动用我能动用的一切力量与手段，尽快提升实力，飞升上位界！我一定会找到她，保护她，不再让她受丝毫伤害！这是我欠她的，也是我对自己心的交代！”

“你的修为已至金丹后期巅峰，离元婴只差临门一脚。此行遗迹，若有适合你的机缘造化，我唐煜必全力助你夺得！若你需要任何资源辅助突破，只要我有，尽可取用！请相信我，也请......给我一个弥补的机会。”

赵无涯的背影僵硬了片刻，终究没有回应，只是缓缓走入了迷雾边缘的阴影中，盘膝坐下，开始闭目调息。但那微微颤抖的肩膀，显露出他内心的激荡。

铃音擦去眼泪，看了看赵无涯，又看了看唐煜，轻轻叹了口气，走到月昭身边，低声道：“月昭师姐，雨柔师姐她......一定会没事的，对吧？”

月昭握住她的手，用力点头：“嗯！一定会的！我们要相信唐煜，也要相信雨柔师妹自己！”

这时，一直冷眼旁观的玉始夜，终于走了过来。他的目光落在月昭身上，复杂难明。

“月昭，”玉始夜开口，声音依旧清冷，却少了往日的几分孤高，“这几年......你可还好？”

月昭看向他，目光平静而疏离：“多谢玉师兄挂念，我很好。唐煜他......待我极好。”说话间，她下意识地又向唐煜靠近了半分，眼中流露出的依赖与情意，清晰可见。

玉始夜看着她眼中那几乎满溢出来的，只属于唐煜的温柔光芒，心中最后一丝侥幸也彻底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