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是安抚妹妹。
“哥……”
身后的里屋,传来叶采薇梦呓般的呢喃。
叶青玄身子一动,悄然起身,走到里屋门口。
月光下,小姑娘蜷缩在被子里,眉头又蹙了起来。
他走过去,在她床边蹲下,伸出手,轻轻抚平她眉间的褶皱。
“囡囡,别怕。”他用只有自己能听见的声音说,“钱的事情,哥哥已经有办法了。”
这句话,是说给妹妹听,也是说给他自己听。
办法,总会有的。
……
次日,卯时刚过,天边泛起一层青白。
南隅里巷的奉天司衙署,还笼罩在一片晨雾里。这只是奉天司在临渊郡城诸多分部中最不起眼的一个,管着这片鱼龙混杂的市井之地。
院子不大,青石板的地面坑坑洼洼,积着昨夜的露水。
叶青玄换上一身浆洗得发白的皂服,腰间挂着制式的短刀,走进了院子。
他到得算早。
院里已经有七八个人,都是与他一样的“不入籍临时捕役”。这些人,三三两两聚在一处,有的靠着墙根打哈欠,有的蹲在地上,就着晨光擦拭刀鞘,嘴里闲聊着。
东墙根下,以一个尖嘴猴腮的汉子为首,聚了三四人,正低声说笑着什么,不时朝院子另一头瞟去。
西边廊柱下,则有两三人,各自默不作声,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这小小的院落,便是一个微缩的官场,圈子分明。
“青玄,早啊!”
一个声音从背后响起,带着几分咋咋呼呼。
叶青玄回头,是魏大通,外号猴头。此人也是临时捕役,年纪比叶青玄大上几岁,消息灵通,嘴巴也碎,最爱抱怨世道不公,却又从不敢真的出头。
“猴头哥,早。”叶青玄点了点头。
“昨儿个歇沐,在家闷了一天?”魏大通凑过来,挤眉弄眼,“可惜了,城南的百花楼新来了两个扬州瘦马,那身段,啧啧……”
叶青玄没接话,只是笑了笑。
魏大通自讨个没趣,便又把话题转开:“听说了么?昨晚上,城西饿狼帮的地盘上,又被人挑了两个场子。下手那人干净利落,一击就走,连饿狼帮的暗哨都没反应过来。”
“哦?”
“嘿,这临渊郡城,怕是又要不消停了。”魏大通压低了声音,脸上却是一副幸灾乐祸的表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