叶青玄站在原地,却没有动。
他对着谭正龙,深深一揖。“谭捕头……”
“还有何事?”谭正龙的眉头又皱了起来。
叶青玄抬起头,脸上带着几分底层小人物特有的、近乎谄媚的局促,可那双眼睛里,却透着一股不属于他这个年纪该有的清醒。
“捕头,这……这桩功劳,对小的而言,是天大的事。小的人微言轻,只是个不入籍的临时捕役,怕……怕夜长梦多。”
他没有说得太透,但意思已然明白。
这奉天司里,裙带关系盘根错节,多少功劳,在文书上转一道手,就换了名姓。他今夜走了,明日天一亮,这桩功劳的主人,怕就不姓叶了。
谭正龙的目光,变得锐利起来。他盯着叶青玄,半晌没有说话。
这小子,不止是胆大,心也细,更有一股子不肯认命的执拗。他那番巧言令色,谭正龙本就信了七分,疑了三分。可眼下,他这番为自己争功的言行,反倒让谭正龙高看了他一眼。
在这浊流之世,老实人,活不长。
“你想要个凭证?”谭正龙一语道破。
叶青玄的头,垂得更低了,几乎要埋进胸口。“小的……小的只是求个心安。”
“哼。”谭正龙从鼻孔里发出一声轻哼,也不知是赞许还是讥讽。
他转身在自己那张堆满案牍的桌案上翻找起来,嘴里还嘟囔着:“你这小子,倒是个玲珑心窍的。我当差二十年,还没见过哪个临时捕役,敢跟我要凭据的。”
叶青玄不敢搭话,只是躬着身子,静静等着。
他知道,这是他今夜最后的一搏。若是成了,前路便豁然开朗;若是不成,惹恼了这位正式捕快,明日之事,便又多了无数变数。
谭正龙翻了一阵,从一个上了锁的木匣子里,摸出了一块黑沉沉的物事,随手抛了过来。
叶青玄连忙伸手接住。
那是一块巴掌大小的铁牌,入手冰凉,颇有分量。通体漆黑,不知是何材质,正面平滑,背面却刻着一道道繁复的云纹,中央是一个古朴的“奉”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