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法?”叶青玄的目光,终于从飞子脸上,移到了那个叫嚣的跟班身上,“你要什么说法?人死在火场,自有奉天司的仵作查验,自有总捕头定夺。何时轮到你猛虎堂,来我奉天司捕役的家里,要说法了?”
他声调陡然拔高:“还是说,你猛虎堂,想代替奉天司,来执掌这临渊郡城的刑名之权?!”
这顶大帽子,扣得又重又狠。
那跟班的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他不过是街面上一个泼皮,哪里担得起这等罪名。
飞子的眼角抽动了一下。他知道,今天这事,怕是讨不到好了。这小子,不是个能任人揉捏的软柿子,倒像个浑身是刺的刺猬,一碰就扎手。
更何况,胡九刀那院子,猛虎堂的人已经去看过。三具焦尸,烧得面目全非,现场除了酒坛子和油灯,什么线索都没有。段堂主的意思,是先来探探这小子的虚实,若是他心虚露了马脚,便直接拿下。可如今看来,这小子非但不心虚,反而比谁都硬气。
“好,好个牙尖嘴利的小子。”飞子将朴刀往肩上一扛,皮笑肉不笑地说道,“今天这事,算我们兄弟鲁莽了。不过,你给老子记着,这南隅里,不是你一个临时工讲理的地方。”
他朝两个手下使了个眼色,转身便要走。
“站住。”
叶青玄的声音,自身后传来。
飞子转过身,三角眼里透出凶光:“怎么,还想留下我们兄弟喝茶不成?”
叶青玄指了指地上那扇破碎的院门。
“奉天司公廨所属,皆为公产。此门,价值三两七钱。三日之内,若不照价赔偿,或将原门修复,我必亲自持此牌,上报章总捕头,以‘毁坏公物,藐视官府’之罪,请总捕头发海捕文书,通缉尔等。”
飞子脸上的肌肉,剧烈地跳动着。
三两七钱!一扇破木门,他竟敢狮子大开口!这分明是敲竹杠!
可偏偏,这竹杠敲得他没处说理去。那块木牌,就是护身符。他若今日敢在这里动手,事情就彻底闹大了。帮派火并,死几个人,官府或许会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可公然殴打官府中人,尤其是在对方占尽了“法理”的情况下,那就是在打整个奉天司的脸。
段堂主最忌讳的,就是这种没脑子,给堂口惹大麻烦的蠢货。
“算你狠!”飞子从牙缝里挤出三个字,带着两个同样憋屈的手下,灰溜溜地跨过门槛,走了。
巷子里,传来了他们远去的咒骂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