猛虎堂的人,也都认出了来人,气焰顿时矮了三分。他们不怕叶青玄,却不能不怕这两个吃官家饭的黑衣捕快。
段天豹的脸色,也变得有些难看。他缓缓转过身,看向来人。
“原来是赵捕头,程捕头。”他抱了抱拳,算是打过招呼,“深夜巡查,辛苦了。”
赵虎的目光,从他脸上,移到他身后那群人手里的家伙上,最后落在那扇破碎的门板上,哼了一声:“段堂主好大的阵仗。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哪家要出殡,请了这么多吹鼓手。”
这话,说得极不客气。
段天豹的嘴角抽动了一下,却也发作不得。他强压下火气,扯出一个笑脸:“赵捕头说笑了。我这兄弟胡九刀,昨夜不明不白地死了,我心里不痛快,过来问问情况。谁知这叶小兄弟,脾气大了些,闹了点误会。”
“误会?”赵虎提着灯笼,走上前,灯光照在叶青玄那张年轻而平静的脸上,“叶青玄是我奉天司的人。你带这么多人,堵着他的门,也叫误会?”
他虽看不上叶青玄这等临时工,但此刻,叶青玄代表的,是奉天司的脸面。自家人,关起门来怎么都行,却轮不到外人来欺辱。
一旁的程远也开了口,他的声音比赵虎温和,话里却带着刺:“段堂主,胡九刀的案子,自有我们奉天司查办。您若是信不过,可以去司里,找萧大人分说。这般夤夜带人闯入我司捕役家中,传出去,怕是不太好听吧?”
两人一唱一和,句句不离“奉天司”三个字,压得段天豹喘不过气来。
他知道,今夜,是动不了手了。
当着两个正式捕快的面,强闯叶青玄的家,那便是公然与奉天司为敌。为了一个不入流的临时工,搭上整个猛虎堂的声誉,这笔账,不划算。
“两位捕头说的是。”段天豹脸上的笑意,已全然不见,“既然是误会,说开了便好。叶小兄弟,今日之事,是我鲁莽了。改日,我再登门,与你细谈那十四两银子的事。”
他最后几个字,说得极重。
说完,他深深地看了叶青玄一眼,那眼神,如同毒蛇,吐着信子。
“我们走!”
他转过身,带着一众手下,如潮水般退去。
巷子里,重又恢复了寂静。
赵虎看着他们走远,才回头,上下打量了叶青玄一番,又瞧了瞧他膝上的柴刀,眉头一挑:“小子,有种。”
叶青玄收起柴刀,冲两人抱了抱拳:“多谢两位捕头解围。”
“自家兄弟,说这些作甚。”赵虎摆了摆手,又指了指那破门,“这门,明儿去司里,报个公物损坏,让堂里出钱修。别自己掏腰包,便宜了那帮杂碎。”
说完,他便与程远,提着灯笼,继续朝巷子深处巡去。
院中,只剩下叶青玄一人。
他看着那黑洞洞的门口,夜风吹过,卷起地上的几片碎木屑。
危机,暂时解除了。
可他知道,段天豹那最后一眼,意味着什么。
一场更大的风雨,正在酝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