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官服是黑底红边的,料子比临时捕役那身粗布不知强了多少,摸在手里滑溜,穿在身上也提气。叶青玄站在衙门院里,晨光照着他胸前那枚小小的、代表“副小旗”身份的铜徽,明晃晃的。
几个早班的捕役路过,瞧见他这身打扮,都下意识地绕着走,眼神里有探究,有敬畏,再没半分先前的轻慢。
“叶……叶小旗。”
一个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几分谄媚的局促。叶青玄转过头,是魏大通,他旁边还站着闷葫芦似的熊铁柱。魏大通搓着手,那张平日里说书般活泛的脸上,堆满了笑:“恭喜叶小旗高升!往后,咱们兄弟,可就全指望您提携了。”
他这话,说得是“咱们兄弟”,可身子却微微躬着,姿态放得极低。熊铁柱在旁边,也瓮声瓮气地跟着“嗯”了一声,算是附和。
叶青玄看了他们一眼。魏大通是墙头草,却也是南隅里消息最灵通的耳朵;熊铁柱憨直,但一身力气和那点武道底子,用好了也是助力。
“往后都是为衙门办事,谈不上提携。”叶青玄的语气很平,听不出喜怒,“当好自己的差,我不会亏待自己人。”
“是,是!叶小旗说的是!”魏大通点头如捣蒜。
一句“自己人”,让他那颗悬着的心落了地。他晓得,这条大腿算是抱上了。
打发了二人,叶青玄正要出衙门,却见门房那儿,洪青山正靠着门框,拿着块布,慢条斯理地擦着他的老烟锅。
“洪头儿。”叶青玄走过去,站定。
洪青山眼皮都没抬,手上动作不停:“穿上这身皮,感觉如何?”
“沉。”叶青玄只说了一个字。
“呵。”洪青山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他终于抬起头,那双浑浊的老眼在叶青玄身上转了一圈,“官袍就是刀,拿着它,能砍人,也能自保。可要是握不稳,最先割伤的,就是自个儿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