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话锋一转,一双凤眼直视着叶青玄:“奉天司内,有人在做万劫宗的内应,而且地位不低。我手底下,正缺些信得过、眼又亮的年轻人,帮我查些见不得光的事。你,可愿意?”
屋子里的空气,好似一下子被抽干了。
叶青玄的心跳漏了一拍。这是拉拢,更是试探。答应了,便是上了慕婉君的船,从此与章总捕头那边,再无转圜余地。可若是不答应,怕是也走不出这间屋子。
他沉吟片刻,复又一拜,言辞恳切:“总捕大人抬爱,卑职感激不尽。只是卑职位卑人微,不过一介副小旗,恐难当此重任。若是办砸了,反倒误了总捕大人的大事。”
他抬起头,迎上慕婉君的目光:“不过,卑职既食奉天司俸禄,分内之事,绝不推脱。往后在巡查地面时,定会多加留意,若有任何蛛丝马迹,必第一时间向总捕大人禀报。”
这番话说得滴水不漏。既表明了忠心,又巧妙地推脱了这桩要命的差事。他把自己放在了一个提供线索的“眼线”位置上,而非直接参与争斗的“刀”。
慕婉君定定地看了他半晌,那张俏丽的面容上,忽然绽开一抹笑意,如冰雪初融。
“你很聪明,比我想的还要聪明。”她站起身,走到叶青玄面前,“也好。一把好刀,藏在鞘里,比拿在手上,有时更叫人害怕。你那几处巡区,都不是什么善地,自己多加小心。”
她递过一个小瓷瓶:“这里头是‘玉龙膏’,对外伤颇有奇效。算是你献上此物的赏赐。”
叶青玄接过瓷瓶,入手温润,他再次躬身行礼,而后退出了签押房。
直到走出总衙大门,被外头的冷风一吹,他才发觉,自己的后背,不知何时已经湿了一片。
慕婉君怀疑的内应,十有八九,就是章总捕头。段天豹的赌场里有“万魂令”,章总捕头又与猛虎堂勾结,如今这“血蝠牌”一出,线索便串了起来。只是,怀疑归怀疑,没有铁证,谁也动不了一个手握实权的总捕。
慕婉君这是在下一盘大棋,而自己,已身不由己地成了一枚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