谭捕头没说话,只将茶碗盖“啪”地一声合上。他垂下眼帘,没人看得清他眼里的神色。章总捕头私下里养着些江湖人做事,这在衙门里不是秘密。可那些人,怎会跟“血手人屠”扯上关系?还死得那般惨?
他想起昨夜章凌霄无功而返后的暴怒,又想起叶青玄此刻这番“无心之言”,心里头渐渐勾勒出一个叫人不寒而栗的轮廓。
“此事,你知我知,莫要再对第三人讲。”谭捕头缓缓开口,“你做得不错,先回去歇着吧。这案子,我自会向总捕头禀报。”
“谢谭头儿。”叶青玄又躬了躬身,再次开口道,“属下还有一事相求。昨夜动静太大,家妹受了惊吓,我想……告几日假,在家中陪陪她。”
谭捕头挥了挥手:“去吧。”
叶青玄退出后堂,走在衙门的院子里,那些平日里对他指指点点的捕快,此刻都远远避开,眼神里多了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
他知道,谭捕头起了疑心。这就够了。一根刺,只要扎了进去,早晚有化脓溃烂的一天。他要做的,就是给这伤口,再添上一味猛药。
接下来的三天,叶青玄没有踏出院门一步。
他将得来的银子,大半都换成了米面药材。小院的厨房里,终日飘着米饭的香气和药汤的苦味。叶采薇的身子本就瘦弱,受了这一场惊吓,更是蔫了好几天。叶青玄便什么也不做,每日变着法子给她做好吃的,晚上就坐在她床边,给她讲些异世的故事,直到她安然睡去。
看着妹妹的脸色一天天红润起来,他那颗悬着的心,才算慢慢落回肚里。对章总捕头那伙人的恨意,也随之沉淀下来,化作了磨刀石下的铮铮寒光。
白日里陪着妹妹,到了夜深人静之时,他便赤着上身,在院中捶打自己的皮肉。
炼皮小成,力过两千斤,可这还不够。绑匪头目那淬体三重的力道,他硬接一刀,手臂虽未受伤,气血却也翻腾不休。若是真正的炼肤境高手,怕是一招就能破开他的皮膜。
他将洪青山赠的虎骨酒混入药汤,那药力凶猛了何止一倍。整个人泡在桶里,皮肉如同被无数根钢针攒刺,痛入骨髓。他咬着牙,搬运气血,一拳一拳地砸在自己身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汗水混着药液,从他身上滚滚滑落。他能感觉到,自己周身的皮肤,正在这般近乎自残的捶打与浸泡下,发生着某种质变。它们变得更加致密,更加坚韧,气血贯通其间,形成了一张无形的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