来了。
叶青玄只觉后背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那目光仿佛能穿透皮肉,看清他骨子里的秘密。他把头垂得更低,声音却很平稳:“回大人,家传的法子,就一个‘熬’字。熬药,熬打,皮肉筋骨熬得久了,自然就比旁人经得起折腾。没什么窍门,全是水磨工夫。”
他说得恳切,将一切都归于一个“苦”字,这最符合他底层出身、靠命硬熬出头的人设。
萧云霆不置可否,踱步到窗前,负手望着底下如同棋盘般的临渊郡城。“这城,看着还算太平。”他忽然开口,话锋一转,“可水面下的暗流,却越来越急了。万魔教的那些老鼠,胆子也越来越大。”
他顿了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一道千里长堤,往往不是毁于惊涛骇浪,而是毁于堤中蚁穴。奉天司就是这道堤,可如今,这堤里头,怕是也生了蠹虫。”
蠹虫!
这两个字,像两根针,扎在叶青玄的耳朵里。满堂的总捕头他都见过,谁是那只虫?他不敢想,更不敢问。这已不是他能掺和的事。
萧云霆没有看他,像是在自言自语,又像是在等他答话。
议事堂里,一时间静得只剩下那盆兰草叶尖滴水的声响。
叶青玄心念电转。这是试探,更是拷问。一个应对不好,便是万劫不复。他深吸一口气,向前一步,再次躬身:“大人明鉴。属下人微言轻,不敢妄议上官。但属下……斗胆,有一事,不知当讲不当讲。”
“说。”
“属下前些时日搬了新家,就在南隅里。隔壁的院子,主人姓贾,是个富商。可属下留意到,他府上的护院仆役,个个步履沉稳,太阳穴高高鼓起,全是练家子。而且,深夜常有黑衣人出入,行踪诡秘。”他将自己观察到的情况,拣选着说了出来,却半个字没提慕婉君。“属下本以为是寻常的江湖恩怨,不敢擅自上报。今日听大人提及魔教,才猛然惊觉,此事或许不简单。”
他将姿态放得很低,把自己塑造成一个足够警觉、却又谨守本分的下属。这番话,既是投名状,也是自保的投石问路。
萧云霆终于回过头来,那双深邃的眼睛里,看不出喜怒。“你那个邻居……你一直在盯着?”
“卧榻之侧,不敢不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