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顿了顿,转过头来,一双秋水般的眸子在暮色里瞧着叶青玄:“他们有的,是刀钝了;有的,是怕刀出鞘,会伤了自己握刀的手。萧大人需要一把刀,我也需要一把刀。一把足够快,也足够干净的刀。”
她的声音很轻,却字字清晰,被风送到叶青玄耳中。
“奉天司里,比我资历深、武功高的捕头,大有人在。”叶青玄答道。
“可他们都不是你。”慕婉君忽然笑了,那笑容在暮色中,如昙花一现,“他们有家世、有派系、有太多盘根错节的利害。而你,像块石头,是从江里捞出来的,棱角还在,也够硬。”
这份坦诚,让叶青玄心头微动。他沉默片刻,终是开口:“我这块石头,也想早日修成璞玉。只是,内气这道门槛,如隔天堑。”
他这话,说得没头没脑,却是在试探,也是在交付一份信任。
慕婉君的瞳孔收缩了一下。她何等聪慧,立刻便听出了弦外之音。“你……已经摸到门槛了?”
叶青玄点了点头。
慕婉君倒吸一口凉气。从淬体到炼肤,再到感应内气,这人用了多久?半年?还是更短?这种速度,说是妖孽也不为过。
她脸上的惊容很快被一种更深沉的关切所取代:“这事,除了我,还有谁知道?”
“没有了。”
“那就好。”慕婉君松了口气,向前走近半步,两人间的距离更近了,叶青玄甚至能闻到她身上传来的一股若有若无的清香,不是花香,也不是脂粉香,倒像是某种药草的味道。
“你之前提过,伏杀你的黑袍人,说过‘万劫宗血脉’?”她的声音压得更低。
“是。”叶青玄看着她的眼睛,“我总觉得,万魔教如此处心积虑,所图非小。他们找的,或许不只是一本秘籍,一个人。”
慕婉君的脸色变了。她出身世家,知道的秘闻远比叶青玄要多。血脉之说,虚无缥缈,却也最为凶险。一旦沾上,便是泼天的大祸。
“青玄,”她第一次这样称呼他,语气里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郑重,“从今天起,关于血脉的任何事,都不要再对任何人提起。你的修行若需要资源,无论是药材还是功法,直接来找我。奉天司的府库,总有办法为你打开。”
这番话,已然超越了上司对下属的关照,更像是一种盟友间的承诺,甚至带着几分庇护的意味。
叶青玄心中涌起一股暖流。他在这世上挣扎求存,处处算计,步步为营,这还是头一次,有人如此毫无保留地向他展露善意与信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