便在此时，采薇的眼睫动了动，缓缓睁开了眼。

那双大眼睛里，没有梦魇过后的恐惧与迷茫，反而清澈得惊人，透着一种与年龄不符的平静。

“哥哥。”她轻声唤道。

“我在。”叶青玄放下巾帕，握住她的小手，“做噩梦了？”

采薇摇了摇头，她坐起身，看着自己的哥哥，认真地说道：“那不是梦。我能感觉到，一股力量，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叫我。”

她顿了顿，小脸上现出一种决然：“那股力量的源头，在北方。哥哥，那是我的宿命，对不对？”

叶青玄的心，被这番话刺得生疼。

“采薇不想永远躲在哥哥身后，让你为我遮风挡雨。”她的小手，反过来握紧了叶青玄的大手，那份力度，竟是出奇的坚定，“有些路，终究要自己去走。我不想成为哥哥的累赘。”

叶青玄看着她，许久，才缓缓点头，声音里带着几分自己都未察觉的嘶哑：“好。”

一个“好”字，重若千钧。

次日，天光大亮。

京城巡查使方正，一反常态，亲自登门。这位素来眼高于顶的京城贵胄，此刻脸上不见半分倨傲，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肃然。

他将一封盖着禁军火漆的急信，递到叶青玄面前。

“京中要举办‘演武大典’。”方正开门见山，言简意赅，“名为大典，实则是国公爷与天师府那几派势力，摆在台面上的角斗场，用来重新划分各州郡的利益。你，叶青玄，斩杀沈万金，名声已经传回了京城。”

他指了指那封信：“这上面，有你的名字。有人想借此机会捧你，但更多的人，想让你死在这场大典上，好名正言顺地接手临渊郡。”

方正的目光，直视叶青玄：“你若留在临渊，便是砧板上的鱼肉，任人宰割。去，以临渊郡青年才俊的身份，参加演武大典，是你唯一能入局，也是唯一能活下去的路。你自己选。”

叶青玄接过那封信，信纸很轻，在他手中却有千钧之重。

他想起了父亲卷宗上“天师府”三个字，想起了沈万金信中那句“炉鼎已成，静待入京”，想起了采薇昨夜那番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