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钩赌坊之内,血腥与尸腐的气味尚未散尽,那封用特殊药水写就的密信,却比任何尸骸都让人心头发寒。
“……三日之后,子时,以‘百毒之源’投入城北白龙潭。潭水乃临渊郡饮水之源,一旦功成,半城百姓皆为我等药人……”
叶青玄的手指捏着信纸,那轻薄的纸张在他指间,重若千钧。
“好毒的计策!”沈孤鸿一掌拍在桌案上,那张素来潇洒的脸庞,此刻满是怒火,“他们这是要绝了临渊郡的根!”
熊铁柱更是双目赤红,握着铁棍的手背青筋暴起:“头儿,俺现在就去那白龙潭,把那些龟孙子的脑袋一个个拧下来!”
“来不及了。”曾几何推了推鼻梁,冷静地指出,“信上说,守卫之中已有内应。我们这般大张旗鼓地过去,只会打草惊蛇。”
正在此时,赌坊外传来一阵嘈杂的脚步声,火光将门窗映得通红。
“奉天司办案!里面的人都出来!”一个粗壮的嗓门吼道。
紧接着,一个身形臃肿、满面油光的捕头,在一群捕役的簇拥下,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正是新上任的南城总捕头之一,黄总捕头,亦是那金大牙的表舅。
他一眼便看见瘫在地上的金大牙,以及满地的尸首,脸色顿时变得极其难看。他没有去看那些死状凄惨的尸体,目光直接锁定了手持信件的叶青玄。
“你好大的胆子!”黄总捕头指着叶青玄的鼻子,“区区一个巡检小队长,竟敢越权执法,在金钩赌坊私设公堂,滥杀无辜!来人,给我把他身上的腰牌、佩刀都下了,打入大牢!”
他身后几名捕役立刻如狼似虎地扑了上来。
“我看谁敢!”熊铁柱铁棍一横,拦在叶青玄身前,状若怒目金刚。
沈孤鸿也按住了剑柄,清冷的剑意散发开来,让周围的空气都下降了几分。
黄总捕头却是有恃无恐,冷笑道:“怎么?还想拒捕不成?我告诉你们,今日之事,便是萧镇守使在此,也得讲个王法!金老板可是我奉天司的良善商户,你们无凭无据,凭什么在此行凶?”
他这番话颠倒黑白,竟是将毒门妖人与受害者混为一谈。
叶青玄却笑了。他将那封密信递给曾几何,而后缓缓走向黄总捕头,那张平平无奇的脸上,看不出喜怒。
“黄总捕头,你说要讲王法?”
“自然!”
“那好。”叶青玄走到他面前,两人相距不过三尺。他没有做什么,只是极为自然地抬手,整理了一下自己略显凌乱的衣襟。
就在他整理衣襟的一刹那,他左手拇指轻轻一挑,衣襟内侧一角被掀开寸许,又迅速合上。
黄总捕头脸上的得意笑容,就在那一瞬间凝固了。
他看到了。
那昏暗的火光下,一闪而逝的,是一枚玄铁打造的令牌。令牌上没有繁复的花纹,只有一个龙飞凤舞的篆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