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葬岗……”
叶青玄的嘴里咀嚼着这三个字。
杀气如实质般溢出,整个密室的温度骤然下降,空气仿佛凝结成冰。
他瞬间明白了。
曾几何没有叛变。
他近期的所有异常,不是被策反,而是被威胁!
赤火堂,绑架了他的家人。
他们逼他独自一人前往乱葬岗,那个京城里最肮脏、最混乱,也最适合杀人灭口的地方。
好一个恶毒的阳谋。
叶青玄的目光落在那名满脸是血的探子身上,声音不带一丝温度。
“你立刻回去,召集所有信得过的兄弟,封锁国师府。”
“一只苍蝇都不许放出去!”
“是!”探子被他眼中的杀意所慑,身体一颤,重重点头。
“还有。”叶青玄的视线转向那些在铁笼中瑟瑟发抖的孩童,眼中闪过一丝不忍,“去把这些孩子都救出去,安顿好。”
交代完一切,叶青玄的身影没有丝毫停顿。
他化作一道黑色的闪电,冲出国师府,消失在沉沉的夜色之中。
他没有回奉天司。
没有调集一兵一卒。
他知道,此刻,时间就是生命。
多耽搁一秒,曾几何和他家人的危险就多一分。
今夜,他要一个人。
单刀赴会!
……
城西,乱葬岗。
这里是京城抛弃死尸之地,是人间污秽的汇集之所。
堆积如山的腐烂尸骨在惨白的月光下散发着令人作呕的恶臭。
野狗在远处啃食着不知名的碎肉,发出低沉的呜咽。
乌鸦落在枯死的树杈上,用漆黑的眼珠漠然地注视着这片死亡之地。
乱葬岗的中央,一片被尸骨环绕的小小空地上。
曾几何被五花大绑地跪在地上,脸上满是青紫的伤痕,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一身奉天司的飞鱼服早已被撕得破烂不堪。
在他的身后,是他的妻子和年仅五岁的儿子。
妇人被吓得浑身发抖,却依旧死死地将孩子护在怀里。
孩子的嘴里塞着破布,惊恐的大眼睛里蓄满了泪水,却不敢哭出声来。
他们的周围,站着数十名身穿赤红色僧袍的武僧。
每个人都手持戒刀,神情凶悍,身上散发着浓郁的血腥气。
为首之人,正是那日在猎场火海中施展血遁之术,侥幸逃得一命的赤火堂堂主,烈千山!
此刻的烈千山脸色依旧苍白,一条手臂上缠着厚厚的绷带,绷带下隐隐有黑气渗出。
那道被叶青玄留下的刀伤,如同跗骨之蛆,依旧在不断地侵蚀着他的生机,让他每时每刻都承受着巨大的痛苦。
“曾几何,你这个奉天司的走狗,把我们害得好惨啊。”
烈千山走到曾几何面前,眼神怨毒,猛地一脚将他踹翻在地。
“呸!”
曾几何吐出一口混着泥土的血沫,脸上却没有丝毫惧色,只有无尽的恨意。
“你们这群丧尽天良的魔崽子!我只恨没能亲手把你们一个个都送进地狱!”
“呵呵,嘴还挺硬。”
烈千山狞笑一声,脚踩在曾几何的背上,用力碾了碾。
“不过你放心,你很快就会见到你的‘好兄弟’叶青玄了。”
“我给他准备了一份大礼!”
他看了一眼天色,对着身边的手下吩咐道:“时间差不多了,把东西都准备好。今天,我要让这乱葬岗,变成他叶青玄的……葬身之地!”
就在此时。
一个冰冷的声音,仿佛从九幽地狱传来,清晰地在每一个人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不大,却盖过了风声,盖过了犬吠,盖过了一切。
“不必等了。”
“我,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