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内普显然也看见了他，脚步几不可察地一顿，黑色的眼眸深处瞬间翻涌起极其复杂的神色——震惊、痛楚、一丝不易察觉的担忧，以及更多被压抑的、黑暗的情绪。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以这种方式遇到卢耳麦，更没想到对方看起来……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破碎。

卢耳麦却像是没注意到他复杂的目光，只是很平常地、带着点偶遇的随意，打了个招呼，声音是他一贯的温润，却少了些以往的疏离：

“西弗勒斯，你也在啊。”

这声招呼如此平常，仿佛他们还在霍格沃茨的走廊上，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斯内普喉结滚动了一下，想说什么，却觉得所有话语都堵在喉咙里，带着铁锈味。

就在这时，卢耳麦自然而然地伸出手，像多年前在霍格沃茨安慰他时那样，非常轻柔地、短暂地摸了摸斯内普梳理得一丝不苟的黑发。

动作很轻，一触即分，带着一种前辈对后辈（尽管年龄存疑）或者说长者对年轻人的、不含其他意味的安抚。

“……”

斯内普整个人彻底僵住了。

那轻柔的触感如同电流般窜过他的头皮，带来一阵战栗。

熟悉的动作，却发生在如此错误的时间和地点。

他看着卢耳麦那双似乎恢复了少许平静的金色眼睛，看着他被高领遮盖的脖颈（他知道下面藏着什么），看着他袖口下若隐若形的手腕（他也知道那里有什么）……

一股混合着巨大酸楚、无力和某种被施舍般屈辱的情绪猛地冲上头顶，让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猛地偏开头，避开了那只手和对方的视线，从牙缝里挤出一个低哑的、几乎听不清的回应：

“……嗯。”

然后，他几乎是落荒而逃般地加快脚步，与卢耳麦擦肩而过，黑袍在身后翻滚出决绝的弧度，迅速消失在走廊另一端。

卢耳麦看着他的背影，金色的瞳孔里没什么波澜，只是轻轻收回了手，继续他漫无目的的“散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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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夜，卢耳麦回到了那间属于（或者说囚禁着他的）卧室。

伏地魔已经在了，正靠在床头，猩红的蛇瞳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两簇幽火，落在他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