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头发仿佛拥有了生命,化作无数细小的钩子,牢牢钩住了斯内普的视线,撩拨着他心底最阴暗、最贪婪的弦。
渴望如同藤蔓,瞬间缠紧了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窒息。
他想碰。
疯狂地想。
只需要伸出手,跨过那道门槛,指尖就能感受到想象中的柔软。
他可以像抚摸最珍贵的魔药材料一样,极轻地、不会惊醒对方地,触碰一下。
就一下。
这个念头带着毁灭性的诱惑力。
斯内普的呼吸变得粗重而压抑,苍白的脸上甚至泛起了一丝不正常的潮红。
他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指甲深深陷入掌心,试图用疼痛来唤醒理智。
不能。
他是卢耳麦。
他不是你的。
你会吓到他。你会毁了一切。
内心的警告尖锐而清晰。
他知道,一旦他踏出那一步,一旦他的欲望越过了那条无形的界线,眼前这偷窥来的、脆弱的平静将会彻底粉碎。
卢耳麦或许会惊醒,会用那双金色的、总是带着温和或疏离的眼睛看着他,里面可能会是惊讶,是恐惧,甚至是……厌恶。
他承受不起那个后果。
最终,在那头发几乎要将他逼疯的诱惑下,斯内普做出了一个近乎自虐的妥协。
他极其缓慢地、如同怕惊动空气中尘埃般,抬起了那只没有紧握成拳的手。
但他没有去推门,也没有试图去触碰。
他只是将颤抖的指尖,轻轻地、虚虚地停在了距离门框几英寸的空气里,正好对着门内卢耳麦那颗熟睡的红发脑袋的方向。
他就这样,隔着一道敞开的门扉和短短的距离,用指尖在冰冷的空气中,极其缓慢地、沿着想象中那发丝的轮廓,虚抚了一下。
仿佛真的感受到了那柔软的触感,一股战栗般的电流瞬间窜过他的脊髓。
随即,巨大的空虚和更深的自我厌恶如同冰水般浇下。
他猛地收回手,像是被烫到一般,踉跄着后退了半步。
他最后深深地、近乎贪婪地看了一眼门内那毫无察觉的睡颜和那团诱惑了他整整两晚的红发,然后决绝地、几乎是逃跑般地转身,黑色的身影迅速融入了走廊的黑暗,比昨夜更加仓皇,也更加绝望。
那扇依旧敞开的门,和门内安然熟睡的人,仿佛是对他无望欲望最残忍的嘲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