礼堂被一种近乎刺眼的粉红色装饰淹没,空气中漂浮着心形的彩色纸屑。
洛哈特那洪亮、自恋的声音响彻整个空间,宣布着他那令人尴尬的“情人节惊喜”。
十二个插着金色翅膀、脸色阴沉得像要杀人、背着竖琴的小矮人列队入场时,卢耳麦正没什么胃口地用勺子搅动着碗里的燕麦粥,金色的瞳孔里是一片了然的无奈。
果然,一整天,这些小矮人都像噩梦一样,蛮横地闯入各个教室,强行递送着所谓的情人节贺卡,惹得所有教授和学生都烦躁不已。
下午,当卢耳麦刚解决完厨房的一些琐事,正准备找个角落清静一下时,一个插着翅膀、表情比其他同类更加阴郁的小矮人,迈着坚定的步伐,“咚咚咚”地走到了他面前,挡住了他的去路。
补豪。
卢耳麦停下脚步,看着这个明显是冲自己来的小矮人,心里升起一股不祥的预感。
小矮人用那双死气沉沉的眼睛瞪着他,然后,以一种近乎寻衅的姿态,用力拨响了怀里的竖琴,发出几个刺耳的音符。
周围一些路过的学生好奇地停下了脚步。
卢耳麦想开口阻止,但已经晚了。
小矮人用一种平板无波、毫无感情,却又异常清晰的语调,大声唱(或者说念)了起来:
“这就是你的带歌声的情人节贺礼:
他的红发如烈火般燃烧我的心,
他的温吞如羽毛般拂过我的脑,
我希望他是我的,他们都这么想,
深藏在厨房的秘密,向他们敞开,
他永远是温和的,任凭如何挑-逗-——”
最后那个词,被小矮人用一种刻意拖长的、带着恶意揣测的语调念了出来。
歌声(如果那能算歌声)戛然而止。
走廊里陷入了一片诡异的死寂。
所有听到这首诗的学生,脸上都露出了极其复杂的神色——有震惊,有好奇,有难以置信,还有一丝……窥探到某种秘密的兴奋。
诗句里暗示的“他们”,以及“任凭如何挑逗”,像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激起了无数涟漪。
卢耳麦站在原地,一动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