卢耳麦依旧没有抬头,也没有发出任何声音,只是更深地往他怀里缩了缩,仿佛要将他身上那点温暖和稳定汲取殆尽。
邓布利多不再说话,只是维持着这个保护的姿态,目光投向窗外沉沉的夜色,深邃的蓝眸中翻涌着难以分辨的情绪。
他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这个看似温吞平和的灵魂深处,碎裂了。
而碎片落向何方,无人知晓。
卢耳麦在邓布利多怀里埋了许久,直到那阵不受控制的颤抖渐渐平息。
他慢慢抬起头,脸上还带着刚才蹭出的皱痕,眼眶有些发红。
就在他抬眼的瞬间,邓布利多清晰地捕捉到,那双金色瞳孔深处,一闪而过的并非脆弱或悲伤,而是一种冰冷的、近乎阴鸷的决绝。
邓布利多的心微微一沉。
随即,卢耳麦的脸上又恢复了往常那种温吞平和的表情,他甚至轻轻扯动嘴角,露出一个算不上笑容的弧度,声音有些沙哑,却异常平稳地说:
“谢谢校长。”
邓布利多抚摸他后背的手几不可察地停顿了一下。
校长?
他记得很清楚,卢耳麦之前一直叫他“阿不思”。
这个突如其来的、带着距离感的称呼,结合刚才那转瞬即逝的阴鸷眼神……
邓布利多的蓝眸深处掠过一丝极深的审视。
他没有立刻点破,只是温和地点了点头,放在卢耳麦背上的手最后轻轻拍了一下,然后自然地收了回来。
“任何时候都可以来这里,卢耳麦。”他声音平稳,仿佛刚才的一切都只是寻常的安抚。
卢耳麦“嗯”了一声,从扶手椅上站起身,动作恢复了平时的迟缓。
他整理了一下自己皱巴巴的袍子,对着邓布利多微微颔首,然后便转身,像来时一样突兀地,消失在了旋转楼梯的入口。
办公室内重新恢复寂静。
邓布利多坐在原位,没有立刻继续工作。
他望着卢耳麦消失的方向,指尖轻轻敲击着桌面。
那声“校长”,像一根细微的刺,扎进了他心里。这孩子身上,一定发生了某种决定性的、黑暗的转变。
而他,需要尽快弄清楚那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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卢耳麦直接传送到了苏佧伊名下一处位于欧洲大陆的、更为隐秘的“血族”总部。
这里比苏格兰的荒宅更像一个运作中的据点,阴冷,但井然有序。
他坐在一张黑木书桌前,铺开一张质地坚韧的黑色信纸,拿起羽毛笔,蘸了深红色的墨水,开始书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