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而,当它的目光越过那袋诱人的食物,落在卢耳麦脖颈上时,它的身体猛地僵住了。
那个黑色的项圈。
上面清晰无比地刻着——“卢修斯·马尔福”。
小天狼星的喉咙里发出一声压抑的低吼,不是针对食物,而是针对那个名字,那个家族,以及这项圈所代表的、令人作呕的意味。
他认得这个红发男人,在学生时代,这个温和的烘焙师就经常给夜游的他们塞点心,包括他和詹姆。
后来在霍格沃茨重逢,即使对方身上带着各种传闻和标记,那份温和似乎没变,上次在草丛里,他还给过自己饼干。
可现在,这个项圈……像宠物一样被戴上的项圈,属于卢修斯·马尔福。
那个虚伪、恶毒的食死徒,他仇人的父亲。
一种混合着愤怒、鄙夷和某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情绪涌上心头。
他想冲着这项圈咆哮,想质问卢耳麦为什么要屈服,为什么要让马尔福那样的人给他戴上这种东西。
但……
胃部因为长久的饥饿和眼前实实在在的食物香气而剧烈地痉挛着。
面包温热的气息不断诱惑着他近乎麻木的神经。
生存的本能在疯狂叫嚣。
他死死盯着那袋面包,又抬眼看了看卢耳麦那张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等待的脸,以及那双似乎永远看不出屈辱或痛苦的金色眼睛。
最终,饥饿和一丝残存的、对过去那份温和的模糊信任,压倒了对项圈和其主人的憎恶。
大黑狗低低地呜咽了一声。
它周身开始扭曲、变形,骨骼发出细微的咯咯声,黑色的毛发收缩,几个呼吸间,一个衣衫褴褛、瘦削憔悴的男人取代了黑狗的位置,靠坐在杂物堆旁。
小天狼星·布莱克抬起头,乱发下深陷的眼睛复杂地看了卢耳麦一眼,然后几乎是抢一般地抓过了那袋面包,狼吞虎咽地吃了起来,用食物堵住所有翻腾的情绪和即将脱口而出的质问。
卢耳麦看着小天狼星狼吞虎咽的吃相,眉头微微蹙起,脸上流露出恰到好处的担忧。
他轻轻叹了口气,声音温和得像在安抚一个挑食的学生:
“我知道你一直以来都是个好孩子,小天狼星。”
这句话让正在拼命吞咽面包的小天狼星动作猛地一滞。
好孩子?
这个词从他背负着背叛挚友、屠杀麻瓜的罪名,在阿兹卡班煎熬了十二年后,听起来简直荒谬又刺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