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后，他听到苏佧伊开口了。声音不高，带着点那种惯有的、让人不舒服的优雅腔调，但在这寂静的高处显得格外清晰。

“想摸吗？”

弗雷德：“……啊？”

他以为自己听错了，或者这吸血鬼在说反话，准备在他伸手的瞬间拧断他的手腕。

苏佧伊似乎没什么耐心等他反应。他微微侧身，将自己一侧的翅膀更近地递到弗雷德面前，几乎贴到了他的胸口。

然后，他伸出自己那只苍白修长、指甲尖利的手，抓住了弗雷德因为紧张而攥成拳头的手腕。

弗雷德吓得一哆嗦，想往回抽，但对方的力道不容抗拒。

苏佧伊掰开他紧握的手指，引导着他的手，缓缓地、不容置疑地，按在了自己翅膀靠近根部的翼膜上。

冰凉的触感瞬间透过指尖传来。

不是想象中的黏腻或毛糙，而是……一种光滑、坚韧、带着奇妙弹性的皮革质感。

温度比人类低很多，像夜晚的石头。

皮肤（或者说翼膜）之下，能感觉到细微的、缓慢流动的某种力量，或许是魔力，或许是血液。

弗雷德僵住了，手指就那样傻乎乎地按在上面，不知道该不该动。

苏佧伊松开了他的手腕，任由他的手留在自己的翅膀上。

暗红色的眼睛垂下来，看着弗雷德呆滞的表情，嘴角似乎极轻微地扯动了一下，像是觉得有趣。

“很多人害怕它。”苏佧伊低声说，声音近在咫尺，“或者想毁掉它。觉得它是怪物的一部分。”

他顿了顿，翅膀在弗雷德手下几不可察地绷紧又放松，那细微的力量流动感更明显了。

“你是第一个，在那种情况下……只是觉得它‘颜色很酷’的人。”

弗雷德的心脏猛地一跳。

他想起帐篷里对视时，自己脑子里闪过的那个荒唐念头

——关于滋滋蜂蜜糖和火焰的颜色。

这吸血鬼……能读到他在想什么？还是只是巧合？

巨大的荒谬感和一种离奇的、混合着恐惧与刺激的兴奋，像气泡一样在他胸腔里鼓胀。

他鬼使神差地，指尖微微用力，在那冰凉光滑的翼膜上，轻轻按压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