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有那双金色的眼瞳，在帽檐（他不知从哪弄来一顶不起眼的软帽扣在头上）投下的阴影里，一眨不眨地凝视着“雅各布·科瓦尔斯基”那个名字，凝视着那行“他带来了甜蜜，也带走了甜蜜”的小字。

手指在身侧，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又缓缓松开。

他能闻到空气中淡淡的、混合了湿润泥土、枯萎草叶、远处城市尘埃，以及那几块司康饼散发出的、微焦的黄油和面粉气味。

很平凡，很真实。

就像雅各布这个人一样。

蒂娜讲完了。

人群沉默了片刻，然后开始有人上前，将手中带来的小小白色花束放在墓碑前，或者只是默默站立一会儿。低声的交谈和叹息响起。

卢耳麦没有动。

他就那样站着，像一尊凝固在秋日阳光和树影里的石像。

直到人群开始慢慢散去，蒂娜和奎妮在几位老邻居的搀扶下，一步三回头地离开，纽特提着那个旧皮箱，踌躇了一下，落在最后，有些茫然地看了看四周。

然后，纽特的目光，终于落在了树影下的卢耳麦身上。

老人先是愣了一下，似乎没认出这个高瘦的、穿着古怪旧袍子的红发男人。

但几秒钟后，他浑浊的蓝眼睛渐渐睁大，里面闪过一丝难以置信的、混合着震惊、回忆、以及一丝长久岁月也未能磨灭的熟悉的微光。

他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只是提着皮箱，有些蹒跚地，朝卢耳麦走了过来。

“……卢耳麦？”纽特的声音很轻，带着老年人特有的沙哑和不确定，还有一丝几乎不敢确认的小心翼翼。

卢耳麦终于动了动。

他抬手，轻轻摘下了那顶软帽，露出完整的、依旧年轻（或者说，被魔法维持在年轻状态）的面容。

金色的眼睛看向纽特，里面那片麻木的平静下，似乎有极其细微的波澜漾开，但又迅速归于沉寂。

“纽特。”他开口，声音因为长久的沉默和紧绷而有些干涩，却依旧带着那份温润的底色，“好久不见。”

小主，

纽特盯着他的脸看了好几秒，目光在他依旧年轻的五官、温吞的神情上逡巡，又落在他那身与时代格格不入的旧袍子上，

最终，他像是终于确认了什么，又像是被这不可思议的“不变”与自身“已老”的对比所冲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