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冷的空气里，腐朽甜腻的气味与另一种更淡、却同样令人不适的干净甜香（来自卢耳麦）交织在一起。

伏地魔那丑陋扁平的蛇脸贴在卢耳麦胸前，隔着单薄的衣料，能感觉到对方平稳到异常的心跳和温热的体温。

这种被主动靠近、甚至近乎“保护”的姿势，对他此刻虚弱残破、只能依赖虫尾巴这种废物苟延残喘的状态而言，是一种陌生的、充满讽刺的体验。

暴怒、猜疑、扭曲的占有欲，以及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源自这具丑陋躯体对温暖的本能渴望，在他猩红的细缝眼睛里翻腾。

他的目光原本死死盯着卢耳麦近在咫尺的下颌线条，但很快，某种更碍眼的东西攫住了他的视线。

在卢耳麦微微敞开的旧袍子领口下，清晰可见一条黑色的皮质项圈，紧紧贴合着他苍白修长的脖颈。

项圈质地普通，甚至有些陈旧，但上面用某种金属丝线清晰地绣刻着一个名字

——卢修斯·马尔福。

这个名字，像一把淬毒的冰锥，狠狠刺入伏地魔此刻敏感脆弱的神经。

卢修斯·马尔福。

他最“忠诚”、最“得力”的仆从之一，富有的纯血统家主，食死徒的中坚力量。

他曾给予马尔福家族荣耀和特权，视他们为有用的工具和……某种意义上的“财产”管理者。

而现在，他看到了什么？

他烙下名字、打上黑魔标记、视为自己最特殊“战利品”的卢耳麦·伏特，这个本该只属于他、承载着他对格林德沃胜利象征的“金丝雀”，脖子上竟然戴着刻有“卢修斯·马尔福”名字的项圈！

就像一件昂贵的瓷器，被主人暂时交给管家保管，管家却擅自在瓷器底部刻上了自己的徽记，宣示着一种下作的、令人作呕的占有权。

“那是什么。”伏地魔的声音响起，嘶哑、冰冷，如同毒蛇在枯叶上滑行，每一个音节都浸满了压抑的暴怒和危险的寒意。

他没有用疑问句，而是陈述，但其中的威胁意味足以让墙角的彼得再次缩成一团。

卢耳麦的身体几不可察地僵了一下，环抱着伏地魔的手臂却没有松开。

他微微偏过头，似乎想避开那冰冷审视的目光，但最终还是垂下了眼帘，长长的睫毛在昏暗光线下投下阴影。

他没有立刻回答，沉默在令人窒息的房间里蔓延。

只有他微微加重的呼吸，和项圈皮革在轻微动作下发出的、几不可闻的摩擦声。

伏地魔的红眼睛死死盯着他，等待着他的解释，或者说，忏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