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瞒你们说,我最近遇到点麻烦。生意上的事,本来不该跟外人讲,但两位都是明白人,我也不绕弯子。”他顿了顿,“有人想搞我。”
陆峥心里一动,脸上不动声色:“搞你?谁?”
高天阳摇摇头:“不能说。但这个人背景很深,手眼通天,我得罪不起。他现在逼着我做一些我不愿意做的事,我不做,他就拿我家人威胁。”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指又在桌面上敲了两下。
陆峥看在眼里,心里有了数。
夏晚星问:“需要我们做什么?”
高天阳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复杂。
“我想请你们帮忙,在媒体上发几篇文章。不是骂谁,是夸谁。把这个人的竞争对手夸上天,让他以为我在帮他做事。等他把注意力转到别处,我才有机会脱身。”
陆峥问:“这个人是谁?”
高天阳沉默了一会儿,说:“我不能说。但你们如果愿意帮忙,我会告诉你们下一步该怎么做。”
陆峥和夏晚星对视一眼。
夏晚星说:“高会长,这个忙我们不是不能帮,但得知道帮的是谁。万一这个人是我们也得罪不起的,那不是害了我们?”
高天阳看着她,忽然笑了。
“夏总,你说得对。但我可以告诉你,这个人,你们得罪得起。因为他是外地来的,在江城没根。他靠的是一些见不得光的东西,只要那些东西被挖出来,他就完了。”
他说这话的时候,小指没有敲桌面。
陆峥心里有了判断。
这个“有人”,多半不是“蝰蛇”。高天阳在用这种方式试探他们,看他们愿不愿意上钩。如果他答应帮忙,下一步就会被拉进更深的水里。
但这也意味着,高天阳确实被逼到了墙角。
他想反水。
只是还不敢。
陆峥端起酒杯,慢慢喝了一口,然后说:“高会长,这个忙,我帮了。”
高天阳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陆峥放下酒杯,“但我有个条件。”
“你说。”
“你得告诉我,逼你的那个人,是谁。”
高天阳的笑容僵了僵。
夏晚星在旁边说:“高会长,陆记者这话在理。我们帮你,总得知道对手是谁。万一哪天撞上了,也好有个防备。”
高天阳沉默了很久。
包厢里安静得能听见空调的嗡嗡声。窗外,江城的夜景灯火通明,霓虹灯在玻璃上投下斑驳的光影。
终于,高天阳开口了。
“那个人叫阿KEN。”
陆峥心里一震。
阿KEN。
那是老鬼提过的名字,“蝰蛇”在江城的行动负责人,苏蔓被灭口前最后接触的人。他一直在找这个人,但一直找不到。没想到,线索在这里出现了。
“阿KEN?”夏晚星皱眉,“这名字听着像港台那边的。”
“对。”高天阳点头,“他是南洋过来的,手底下有一帮人,专门做见不得光的生意。三个月前找上我,让我帮他们洗钱。我不肯,他们就绑了我女儿三天。”
他的声音有些发抖,但很快稳住了。
“我报了警,没用。警察查了半个月,什么也没查到。他们放我女儿回来的时候,在我女儿脖子上挂了个东西。”
他从口袋里掏出一样东西,放在桌上。
是一枚铜钱。
那铜钱不大,比一元硬币大一点,颜色暗沉,像是埋过土里。正面是四个字,陆峥认不全,但认出了其中一个——那是“鬼”字的繁体。
“他们让我把这东西留着,说以后用得着。我不知道是什么意思,但我知道,这绝对不是普通的铜钱。”
陆峥拿起那枚铜钱,仔细看了看。
铜钱背面刻着一个图案,是一个骷髅头,骷髅头下面有两根交叉的骨头。那图案很小,刻得很深,像是用激光刻上去的。
他心里有了数。
这是“蝰蛇”的标记。老鬼给的情报里提过,每一个被他们盯上的人,都会收到这样一枚铜钱。那是警告,也是标记——被标记的人,要么成为他们的工具,要么成为死人。
他把铜钱放回桌上,看着高天阳。
“高会长,这东西我见过。”
高天阳愣了一下:“你见过?在哪儿?”
陆峥说:“在我调查的一起案子里。死者手里,攥着一枚一模一样的铜钱。”
高天阳的脸色刷地白了。
夏晚星在旁边问:“什么案子?我怎么没听说过?”
陆峥看了她一眼,知道她是在配合他演戏。
“一个线人的案子。三周前,他在郊区被发现,死了,手里攥着这个。”他指了指那枚铜钱,“警察说是意外,但我知道不是。他那个人,做事最小心,不可能出意外。”
高天阳的手在发抖。
“你是说……他们杀了他?”
陆峥点点头。
高天阳沉默了。
夏晚星说:“高会长,这个忙,我们更要帮了。不是为了你,是为了我们自己。这些人能在江城随便杀人,迟早会杀到我们头上。早点把他们挖出来,对我们都有好处。”
高天阳抬起头,看着她,目光里有一丝感激。
“谢谢。谢谢你们。”
陆峥说:“先别谢。你刚才说的那些文章,我们帮你发。但你得帮我们一个忙。”
“什么忙?”
“阿KEN下次找你的时候,通知我。我想见他一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