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且当是我的执念吧。”苏千抚的语气听着就是个很有主意的,并不是能被随意动摇或摆布的。

这倒让越清眠一时不知道说什么好了,若是苍川之先不当人的,他还能劝上几句。可现在明显是苏千抚有自己的想法,跟他说这些只是告诉他这些事,并不是让他帮着出主意的,所以越清眠便没了发言的立场。

“若有什么需要,或者能帮上忙的地方,你就跟我说。”越清眠道。他这话多半是白说的,但事关苍莫止的哥哥,他还是要多说一句的。

苏千抚笑眼弯弯,遮住了眼中的清澈,应了声“好”。

越清眠端起莲子百合汤,用吃东西来掩饰心里的不平静。

转眼又过了三日,苍川之已经能下床走动了。苏千抚便在中午时扶着他出门走走,名曰补阳气,听得越清眠直想笑,这么说倒也没错,但是不是这么个补法就有待商榷了。

苍川之和苏千抚并不多话,就这么一个陪着一个静静在院子里走着。越清眠坐在廊下守着小药炉,最近苍川之的药都是他亲自熬的,倒不是不放心府上的人,只是他熬药有自己的火候习惯,能更好地熬出药性,毕竟里面珍稀药材不少,这些跟解毒倒没什么关系,主要是为了补苍川之被毒伤了的身子。大补伤身,温补虽然慢,但等见效了都是实实在在的好处。

看着院子里慢慢走着的两个人,越清眠并没觉得有什么岁月静好的感觉,倒是满脑子都是苍莫止。他和苍莫止都不是会在院子里散步的人,两个一起在后花园刨土还差不多,但他却觉得自己和苍莫止更有现世安稳的感觉。而眼前这两个人就像随时会反目成仇的存在,止不哪一天就炸了。

轻轻叹了口气,他现在真的很想苍莫止。以前无论一个人走多远,他都不会觉得孤单或者寂寞。但这次他真的打心底里觉得不适应,总觉得身边缺了点什么。心里空落落的,甚至偶尔会觉得有点难过,但又不是伤心的那种难过,是思念堆积成的想回家的感觉。而他所谓的家,并不是医谷,而是有苍莫止在的延州。人真的很奇怪,非得对方不在身边的时候,珍惜的心才会越发强烈,素日虽然也会珍惜,但程度总是差上一些的。

正想着,府里的侍卫走了进来,给苍川之和苏千抚行过礼后,道:“殿下,今日城里来了个南边打扮的人,在打听那毒医的下落。”

越清眠和苍川之对视了一眼,南方一些村落的人衣着有着他们自己的特色,一眼就能认出来。而这些人方言口音比较重,还是很好认的。

“可打听到了?”苍川之声音还有些虚弱。

“毒医目标很明显,稍微打听一下就能找到。而且从百姓们知道毒医会害人后,个个都避之不及,都希望有人能解决了这个后患。如今有这样特殊打扮的人来寻人,百姓们就像看到了希望一样,自然知无不言。只不过得知人在四皇子府,对方就是想找都难。”侍卫回道。

苍川之看向越清眠,意思是等越清眠吩咐。

越清眠不甚在意地用扇子扇着炉火:“不用特地让人到四皇子府找人,只要想办法把这个消息传到宫里就行。”

“是。”侍卫没有怠慢越清眠的话,立刻就去办了。

他走后,苏千抚继续抚着苍川之散步。越清眠想到刚才侍卫进来,是给苏千抚行过礼的,可见苏千抚在府上还是挺受尊重的。

果然没两天,有南方村落打扮的人在京中寻找毒医,并提醒百姓要当心此人的消息传进了宫中。

原本还抱着一点侥幸的周载帝终于认清了现实。

“都打听清楚了?”周载帝问。

“是。”这次是宁禄亲自去打听的,周载帝信得过他,他自然不会让周载帝失望。

“奴才还特地带了个会南边方言的小太监一起,就怕打听的不清不楚。”宁禄如实道,“南方有药人,但的确没有长生不老药,也从未听过这种东西的传闻。”

周载帝脸上已经冷的像附上了一层霜,在他看来,自己身为帝王的尊严此时就像个可以被愚弄的笑话。

宁禄继续道:“那人还说养药人的毒医在南边就是人人喊打的存在。只有心术不正的人,才会用那样残忍的方式养药人,简直畜生不如。这样心存歹念的人,自然也不会有什么正道的医术。说一些歪门邪道的话术骗人,换取钱财才是他们能干出来的事。”

周载帝额头上的青筋直跳,牙咬的死紧,半天才道:“宁禄,你说老四是不是与毒医合伙一起骗朕?”

宁禄低眉顺目地道:“奴才不知道,实在不敢乱说。但如果那毒医真的只是信口雌黄,就让四皇子将他引荐与您,那四皇子多少也算是用人不明了。恕奴才说句不该说的,引荐给您的人,四皇子的确应该慎之又慎才是。所以四皇子多少应该承失职之责。”

周载帝深吸了口气,呵道:“带上殿前侍卫,去四皇子府上拿人!”

第85章

当达安带着殿前侍卫和宫廷侍卫出现在四皇子府上时,苍闻启整个人都是蒙的。王府上的下人们个个噤若寒蝉,如同鹌鹑一样躲在一边,生怕连累到自己。

“达安,这是怎么回事?”苍闻启不信他父皇能对他怎样,觉得这中间肯定有误会。

达安哪管他那么多,他就是听命行事的,而且关于毒医的传闻他听说的可比周载帝多多了,心里多少是有数的。就算这事周载帝并不是派他去查的,但作为太监总管,后续的事还得安排他来办,所以他并不介意宁禄的存在,反而觉得有宁禄在,他能轻松不少。

“有没有误会,奴才真不知道。奴才只是依旨行事。殿下若觉得有不妥之处,还得自己进宫去找皇上说才是啊。”言罢,达安一摆手,侍卫们就一拥进了后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