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说,人身上有三煞——杀气、怨气、死气。杀气伤人,怨气伤己,死气伤魂。熬煞,就是把这三煞熬出来、化掉、变成能用的东西。化杀气为锐气,化怨气为志气,化死气为——生机。”
沈万金愣愣地看着他,似乎在努力理解他话里的意思。
“血蛊,说白了就是一种‘死气’。”花痴开继续说,“以血为媒,以命为寄,寄生在宿主身上,慢慢吞噬宿主的一切,最后变成纯粹的杀人工具。它活的不是命,是煞。”
他走回沈万金面前,俯身看着他,一字一句:“如果我能在它成熟之前,把宿主身上的‘死气’熬出来,那血蛊——会不会也跟着出来?”
沈万金的眼睛越睁越大。
他忽然想起一件事——那个叛逃的药师说过,血蛊最怕的,是“生机旺盛之物”。宿主越绝望、越冷漠、越****,血蛊长得越快。可如果宿主突然变得生机勃勃、充满斗志、不甘心被吞噬——
血蛊会怎么样?
那药师没说。
不是不想说,是不知道。
因为从来没有人试过。
“你——”沈万金的声音开始发抖,“你想做什么?”
花痴开没有回答。
他只是转过身,看着窗外渐渐泛白的天色。
天快亮了。
新的一天,即将开始。
而有些事,也到了该做决断的时候。
“带我去见他。”他说。
沈万金愣住:“现在?”
“越快越好。”花痴开回过头,看着他,“你弟弟还有十年,对吧?可‘天局’不会给他十年。他们会在他彻底变成活尸之前,把他用到极致、榨干最后一滴价值,然后——扔掉。”
他的目光里有一种沈万金从未见过的东西。
不是恨,不是杀意,是某种更复杂、更深沉的东西。
“如果能救他,”他一字一句道,“我救。如果救不了——”
他顿了顿。
“我杀。”
沈万金看着这个男人,忽然有些恍惚。
十六年前,他还是个躲在楼梯拐角暗格里、死死捂住嘴不敢出声的孩子。十六年后,他站在这里,说要救一个杀父仇人——如果救不了,就亲手杀他。
这是什么样的人?
“好。”沈万金站起身,“我带你去。”
两人对视一眼,一切尽在不言中。
窗外,天色渐亮。
新的一天,新的赌局,即将开始。
而这一次,赌的不是金钱,不是权力,甚至不是命。
是人心最深处的——那一点点不肯熄灭的光。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