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50章天局终开,对决紧要关头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2701 字 2天前

黑袍人也坐下了。两人隔着一丈宽的桌面相望,中间是那副人骨牌,是那些密密麻麻的纹路,是二十年的血海深仇。

“规则很简单,”黑袍人将牌推过去,“你我各抽三张,比大小。但——每一张牌,都要押一注。第一注,你的手。第二注,她的命。”他忽然指向殿侧。

花痴开猛地转头,只见殿侧的墙壁缓缓转开,露出后面一间暗室。暗室正中,菊英娥被铁链锁在椅子上,嘴被堵着,眼中满是泪水,拼命地摇头。

“娘!”

花痴开霍然站起,双目赤红。他千算万算,算到了所有可能,却没有算到母亲竟早已落入敌手。

“第三注,”黑袍人悠然道,“你爹的遗愿。你若输了,我便将你花家满门的牌位扔进茅厕,让花千手世世代代,永不安宁。”

花痴开浑身发抖。他死死攥着拳头,指甲嵌进肉里,鲜血一滴一滴落在墨玉桌面上,顺着纹路蜿蜒流淌。

夜郎七想要上前,却被两个黑衣人拦住。他挣扎了几下,终究没能挣脱。他老了,他已经不是当年那个能与天下英雄争锋的夜郎七了。

殿内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花痴开身上。

他会怎么选?

是就此认输,还是赌上一切?

花痴开缓缓坐了回去。

他的神情变了。那种痴傻呆滞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疯狂的专注。他的眼睛亮得吓人,瞳孔深处仿佛燃烧着两团火焰。

“好,”他的声音很轻,却很稳,“我赌。”

“第一注,我这双手。第二注,我娘的命。第三注——我爹的遗愿。”

“你押什么?”

黑袍人笑了。他从袖中取出一物,放在桌上。

那是一颗心脏。

准确地说,是一颗已经干枯发黑的心脏,用琥珀封着,透过透明的树脂,还能看到上面密密麻麻的针眼。

“这是我自己的心,”黑袍人的声音忽然变得很轻,轻得像是在自言自语,“二十年前,我亲手把它挖出来,用‘天局’的秘法封存。从那时起,我就没有心了。没有心,就不会痛,不会怕,不会犹豫。”

“花痴开,你要报仇,要赢我,就得先让我重新长出心来。可这世上,能让无心之人长心的东西,只有一样——真情。”

他盯着花痴开,那只完好的眼睛里满是嘲弄:“你有真情么?你从小学的是算计,是欺诈,是熬煞,是千术。你连自己的痴傻都是装的,你还有什么是真的?”

这个问题像一把刀,直直刺进花痴开的心口。

是啊,他还有什么是真的?

他的痴是假的,傻是假的,连那些看似真诚的笑容,都是精心计算过的。他活在谎言里太久了,久到他已经分不清,到底哪一个才是真正的自己。

花痴开闭上了眼睛。

四周的一切都消失了。他听不到那些惊呼声,看不到母亲流泪的眼睛,感受不到桌面的冰凉。他仿佛回到了夜郎府的后山,回到了那个独自坐在树上看星星的夜晚。

那时候他问自己:你是谁?

你是花痴开。你是花千手的儿子,是菊英娥的孩儿,是夜郎七的徒弟。你活着的意义,就是报仇。

可是——报仇之后呢?

他忽然睁开眼。

“我知道我是谁了。”

他的声音平静得不像是在赌命,倒像是在陈述一个再简单不过的事实。

“我是花痴开。我的痴是真的,傻是真的,因为我看这世间万物,本就是痴的、傻的。你们都在算计,都在谋划,都在为名为利争得头破血流。可我不一样,我做事从不想那么多,我只问自己——该不该做。”

“我爹该不该死?不该。所以我替他报仇。”

“我娘该不该救?该。所以我赌上这条命。”

“你该不该杀?该。所以——你死定了。”

最后一个字落下,花痴开猛地伸手,抽出了第一张牌。

牌面朝上,赫然是一张“痴”。

黑袍人瞳孔骤缩。这副人骨牌是他亲手所制,上面根本没有“痴”这个字!

可花痴开抽出的,分明就是一张“痴”。牌面上那个歪歪扭扭的字,墨迹未干,仿佛刚刚才写上去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