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黑袍人霍然站起,“你做了什么?!”
“我什么都没做,”花痴开笑了,笑得像个真正的傻子,“我只是想抽一张‘痴’,它就出来了。你不信?那我再抽一张。”
他又抽出一张牌。
“花”。
再抽一张。
“开”。
三张牌摆在一起——“痴”、“花”、“开”。
花痴开看着这三张牌,忽然大笑起来,笑声在空旷的殿堂里回荡,震得所有人耳膜生疼。
“你问我有什么是真的?这就是真的。我的痴是真的,我的花是真的,我的开——也是真的!”
他猛地一拍桌面,那三张牌竟燃烧起来,火焰是纯净的金色,将整张轮回台照得如同白昼。
黑袍人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他捂着自己空洞的右眼,跌跌撞撞地向后退去。那颗封在琥珀里的心脏忽然裂开了,琥珀碎片四散飞溅,那颗干枯的心脏竟重新跳动起来,一下,两下,三下……
每跳一下,黑袍人的身体就抽搐一下。他的脸在变化,半人半鬼的面容渐渐模糊,露出下面的真容。
那是一张极其普通的脸,普通到扔进人群里就再也找不出来。可就是这样一张普通的脸,却让夜郎七浑身剧震。
“师兄……”夜郎七的声音颤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竟然是你……”
花痴开没有看那张脸。他只是站起身,走到暗室前,一掌劈开铁链,将母亲扶了起来。
菊英娥紧紧抱着他,浑身发抖,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娘,没事了,”花痴开轻轻拍着她的背,“都结束了。”
身后传来重物倒地的声音。黑袍人——那个曾经的夜郎七的师兄,那个“天局”的首脑,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他的心脏还在跳,可他的呼吸已经停止了。
那颗重新跳动的心,带走了他最后的生机。
因为他有心了。有心就会痛,会怕,会犹豫。而他这一生最害怕的,就是有心。
殿内一片死寂。所有人看着这一幕,都说不出话来。
夜郎七慢慢走上前,蹲下身,看着那张普通的脸,老泪纵横:“你何苦……何苦……”
花痴开扶着母亲,缓缓走出殿堂。
外面天光大明,太阳刚刚从东方升起,将整个赌城染成了金色。风吹过来,带着清晨特有的清新气息。
他深深吸了一口气。
二十年的恩怨,二十年的仇恨,二十年的隐忍与等待,都在这一场赌局中画上了**。
可他心里没有喜悦,没有释然,只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空虚。
仇报了,然后呢?
“然后好好活着,”身后传来夜郎七苍老的声音,“你爹最想看到的,不是你替他报仇,是你好好活着。”
花痴开回头,看见夜郎七扶着门框站着,脸上还挂着泪痕,眼中却满是欣慰。
他忽然笑了。
“师父,我想吃你做的面了。”
夜郎七一愣,随即也笑了:“馋嘴的小子,回去就给你做。”
菊英娥擦了擦眼泪,牵着儿子的手,轻声道:“回家吧。”
家。
花痴开觉得,这个字,比任何赌注都重,也比任何胜利都珍贵。
远处,太阳完全跃出了地平线,光芒万丈。
新的一天,开始了。
这正是:
廿年血仇一朝消,轮回台上见分晓。
痴狂本是真心性,开天辟地看今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