番外第10章 旧部来投·天局残党

赌痴开天 清风辰辰 4898 字 3天前

身后有脚步声。

很轻。

“三个时辰。”

花痴开转身。

巷子暗处,站着个人。

不高。

穿着黑衣。

脸隐在阴影里。

“宋缺的人?”

“是。”

“叫什么?”

“没名字。”

那人往前走了一步。

月光照在他脸上。

很普通的一张脸。

扔人堆里找不着的那种。

“宋爷让我带句话。”

“说。”

“三天后,城北废铁厂。”

“请花爷赏光。”

“就这事?”

“就这事。”

花痴开笑了。

“我要是不去呢?”

那人没笑。

“宋爷说了。”

“花爷一定会去。”

“为什么?”

“因为夜郎七。”

花痴开的笑没了。

“夜郎七怎么了?”

那人从怀里掏出一样东西。

递过来。

花痴开接住。

是一枚棋子。

黑子。

上面刻着个字——

“七”。

这棋子他认得。

夜郎七有一套棋,每颗棋子上都刻着数字。

从一到九。

这是第七颗。

夜郎七从不离身。

“他在哪儿?”

花痴开的声音压得很低。

“三天后,废铁厂。”

“宋爷会告诉您。”

那人往后退了一步。

“话带到了。”

“告辞。”

他转身要走。

花痴开没拦。

那人走出几步,忽然停下。

没回头。

“花爷。”

“说。”

“宋爷让我加一句。”

“加什么?”

“他说——”

那人顿了顿。

“他不是屠万仞。”

说完,他走了。

脚步声渐渐远去。

最后消失在巷子尽头。

花痴开站在原地。

手里攥着那枚棋子。

攥得很紧。

棋子硌着掌心。

疼的。

他低头看了一眼。

月光下,那个“七”字清清楚楚。

像道疤。

花痴开回了院子。

小七在等他。

“怎么了?”

花痴开把棋子给她看。

小七接过来,翻来覆去看了一遍。

“师公的?”

“嗯。”

“谁送来的?”

“宋缺的人。”

小七脸色变了。

“师公他——”

“不知道。”

花痴开走进堂屋。

菊英娥还没睡,坐在桌边。

蜡烛快烧完了,蜡油堆了一滩。

“娘。”

“嗯。”

“夜郎七可能出事了。”

菊英娥抬起头。

烛光在她脸上跳。

“你打算怎么办?”

“三天后,去见宋缺。”

“一个人?”

“一个人。”

菊英娥没说话。

她站起来,走到柜子前。

打开最底下的抽屉。

拿出一样东西。

用布包着。

她递给花痴开。

花痴开接过来,打开布。

里面是把匕首。

旧的。

鞘上刻着花。

千手观音。

“这是你爹的。”

菊英娥的声音很平静。

“他死那年,留给我。”

“我留了二十年。”

“现在给你。”

花痴开拔出匕首。

刃口雪亮。

保养得很好。

“娘——”

“别说了。”

菊英娥背过身去。

“去吧。”

“去把你师公带回来。”

花痴开把匕首收好。

“我会的。”

他转身出去。

走到门口,菊英娥叫住他。

“痴开。”

“嗯?”

“活着回来。”

花痴开没回头。

“一定。”

他走出门。

月亮又给云遮了。

院子里黑漆漆的。

槐树在风里晃。

花痴开站在树下,抬头看。

树枝缝隙里,看不见天。

他听见身后有脚步声。

是阿炳。

“师父。”

“还没睡?”

“睡不着。”

阿炳走过来。

黑布蒙着眼。

“我听见了。”

“听见什么?”

“你手里的棋子。”

“它在响。”

花痴开低头看了看棋子。

“它没响。”

“响了。”

阿炳很固执。

“它说——”

“说什么?”

“它说,师公在等您。”

花痴开没说话。

他把棋子揣进怀里。

贴着胸口。

凉的。

“阿炳。”

“在。”

“三天后,我出门。”

“家里交给你。”

阿炳身子一颤。

“师父——”

“小七会帮你。阿蛮明天回来。”

“有他们在,不会出事。”

阿炳咬着嘴唇。

“您要去多久?”

“不知道。”

花痴开摸了摸他头。

“可能三天。”

“可能三个月。”

“可能——”

他没说完。

阿炳替他说了。

“可能不回来了。”

花痴开的手停在他头上。

“阿炳。”

“师父。”

“《不动明王心经》,你通了没?”

“还没。”

“继续通。”

“通不了怎么办?”

“那就继续不通。”

阿炳笑了。

笑得很难看。

“师父,您这话等于没说。”

花痴开也笑了。

“本来就是。”

“我说一百句,不如你自己悟一句。”

他拍了拍阿炳肩膀。

“行了,睡吧。”

“明天还要练功。”

阿炳没动。

“师父。”

“嗯?”

“我要是通了,您是不是就回来了?”

花痴开沉默。

沉默了很久。

“是。”

阿炳转身走了。

步子很稳。

一点不像瞎子。

花痴开看着他走进屋里。

门关上了。

院子里又静了。

风停了。

槐树不晃了。

花痴开在树下站了很久。

最后他掏出那枚棋子。

月光又从云缝里漏出来。

照在棋子上。

那个“七”字。

清清楚楚。

他攥紧。

转身进屋。

蜡烛灭了。

屋子里一片黑。

他躺在榻上,闭上眼。

没睡。

脑子里全是夜郎七。

想起第一次见他。

想起他教千手观音。

想起他罚跪。

想起他说——

“痴开,你记住。”

“赌这一行。”

“赢不是终点。”

“输也不是。”

“那什么是终点?”

“活着。”

“活着回来。”

花痴开睁开眼。

天花板黑乎乎一片。

他摸了摸自己胸口的棋子和匕首。

一个凉的。

一个也凉的。

可它们贴在一起。

慢慢暖了。

窗外起了风。

槐树又晃起来。

沙沙响。

像夜郎七在笑。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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写到半夜,删了一段。本来写了韩老四跟阿炳见面,写了两千字。读了一遍,删了。太急着让他们碰上了。有些东西,得等。

下一章见。